第232章 願身化修羅(2 / 2)

陸小鳳非常慶幸自己沒有開口。

“她說我不是男人?”胡鐵花目瞪口呆,對陸小鳳抱怨道,“她為什麼說我不說你?”

“顯然這位櫻子姑娘並不需要我們的憐惜。”陸小鳳歎道。

“所以你沒有開口求情?”

“相較於櫻子姑娘的傷勢,這位白公子傷得難道不重嗎?”陸小鳳指了指地上的白雲生。

可今日素來心軟的陸小鳳卻沒有開過一次口,不管是被東方不敗狂虐的白雲生,還是被夏祈音、林平之毫不留情收拾的櫻子。

“對啊!”胡鐵花更加疑惑了。

白雲生出現時就是一個斯斯文文的書生,這樣的人最容易博取人的好感。看到這樣一個人被一根繡花針繡了全身關節要穴,最是心軟的陸小鳳難道沒有不忍心嗎?

“黑竹竿也很慘!”陸小鳳道,“可很慘的黑竹竿已經算是好命了,至少他活著遇到小姑奶奶撿回了一條命。”

很慘的黑竹竿是白雲生下的手,還有很多與黑竹竿一樣的人已經被白雲生折磨而死。他們之中有些甚至不是黑竹竿這樣的殺手,而是江湖俠士,平民百姓,豪紳商賈。

陸小鳳是不忍心見人在自己麵前被折磨,可若他連白雲生、櫻子這樣的海盜都要出麵求情,那他就不該來這裡。他應該每天坐在六扇門的大門前,勸說那些捕快不要對犯人用刑。

顯然,陸小鳳不是這樣的人。他的心軟並不是毫無原則,毫無選擇的,他的憐憫也不是對任何人的。且——

陸小鳳笑著眨了眨眼睛:“這裡是小姑奶奶做主,我可不想拆她的台。”

陸小鳳懂夏祈音,她不是一個殘忍的人,若她在做一件旁人眼中殘忍的事情,那也一定有她的目的,比如說審訊。

夏祈音殺人能用一刀不會故意用兩刀,她之所以這樣對白雲生和櫻子,顯然是這兩人身上有她想要的情報。

“你怕她?”胡鐵花瞠目道。

“怕,怎麼不怕?她決定的事情,誰求情都不會有用的,甚至隻會讓她下手更果決。”

胡鐵花遲疑道:“殺人不過頭點地,她這樣是不是有點殘忍?”

殘忍?夏祈音並不認同。

如櫻子這樣的人,一般手段無法讓她吐出有價值的內容。忍者最在乎的是什麼?是忍者的任務。

忍者是守口如瓶,但櫻子可以不是。徹底擊潰櫻子的意誌,讓她不再認同自己忍者的身份,才有可能讓她開口。

櫻子有些茫然,做為石田齋彥的親信,她心中委實有不少石田的秘密。可夏祈音要她說的是什麼亦或是她知道的全部?櫻子心中吃不準,不知從何說起。這一個時辰的期限於櫻子而言,不是思索對策的機會,反而成了一陣折磨。

“那麼這一個時辰,我們可以做些什麼呢?”夏祈音彎腰看著白雲生道,“你是不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我要下這樣的重手?”

白雲生的喉嚨中發出“嗬嗬”的聲音,最後卻隻是吐出了一口血水。

“你有什麼不明白的?相較於你施加於彆人身上的痛苦,我做的還不到萬分之一。該不會以為將自己包裝成衣冠楚楚的敗類,旁人就要像對真正的讀書人一樣對你禮遇有加吧?”

夏祈音嗤笑道:“真當披上人皮就是人,穿上書生袍就是書生了?再好的皮子都掩蓋不了你那肮臟的靈魂,再乾淨的水都洗不掉你手上沾染的鮮血。”

白雲生看著那張臉,恍惚中仿佛真看到了修羅——俊美而邪惡的神明大人。

無論白雲生如何人模人樣,表現的如何彬彬有禮,那都是偽裝。白雲生就是一個海盜,一個讓沿海百姓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海盜。夏祈音毫不猶豫地撕下了他所有光鮮亮麗的偽裝,露出了他醜陋的內在。

失去了所有光鮮的偽裝,卸去了引以為傲的風度和武功,白雲生不過是一條扭曲的見不得光的蛆蟲。這就是成為魑魅魍魎後的懲罰——不得生活於陽光下。

分不清是身體的痛疼還是被徹底打擊的痛苦,白雲生將自己蜷縮成了一團,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

僅剩下的一隻眼中滿是白雲生的不甘,白雲生聲嘶力竭地低喊:“嗬嗬~你、你又有什麼不同?你的手上就沒有鮮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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