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灑開來的爛肉中心,那些被打穿肉身的邪祟,每一頭都被近身命中要害。
它們體內彙聚一身修為精華的部位,或臟器,或血晶,全沒了。
淒厲無比的尖嘯聲中,滾滾赤火浪席卷還沒斷氣的邪祟。
爛肉中間,一雙頭四臂的白骨相身影斜向閃出,打飛襲來的法器,衍瞳複眼齊齊看向了兩個大頭童子,以幻術打斷兩頭邪祟的尖叫。
人在半空中,一頭兩手施展蠱術和佛火,另一頭兩手則是印法和魔道秘法。
看著遍地被佛火焚燒的邪祟殘屍,同為邪祟的水魈身子一顫,低聲喃喃道:“這是個怪物……”
這頭邪祟剛跟著繆凡逃出百丈範圍,後方崩塌的亂石間,那七名都統口中狂吼,與柳風戰在一起。
地麵上,兩個大頭童子被踩碎了腦袋,沒了丁點動靜。
沒有了邪祟擋在前麵,七名都統身上亮起一層層護體寶光,不計消耗,大半精力都放在了護身上。
親眼目睹此人殺同境如屠雞鴨,還能正中要害,他們哪敢把肉身暴露出來。
隻是他們再多的護體法器,也不過是多撐幾息。
到了當下,柳風心中也有了數,不隻他有佛眼通,魔道身也有。
“砰、砰砰……”密集如暴雨的撞響聲震蕩。
廝殺之處,一圈圈坍塌下來的亂石被罡氣震成齏粉。
退到百丈外的四人三妖邪眼中,也不知柳風本性如此,還是受了魔氣影響,下手又快又狠。
法器被崩碎聲連響,交手不過十息,有三人身上的護體法器儘破,下場便是又兩息之後腦袋消失,無頭屍身被魔道身卷入納物鐲內。
餘下四名都統,眼看著是要全被殺光了。
“你這邪魔!”
封承心神動搖,想起曾經在地宮內和柳風的交手,當初死裡逃生的恐懼感再次出現。
“我兩位族叔就在上麵,你還敢殺我們。”
“快退走,統帥大人會來要他的命。”
在護身法器將要儘毀時,餘下四人身上湧現濃鬱血光,化作道道血影向著地窟通道外遁去。
前方,兩名四世身蠱師擋道,密密匝匝的蠱群封鎖去路。
逃在最前麵的封承,甩手一個玉壺拋出,屬於五境魔修的精純魔血噴湧,裹在精血內的蛇尾魔物在前開道。
“嗚嗚……”蛇尾魔物帶起魔氣,在蠱群中生生殺出一條出路。
可便是此魔物借著精血爆發,也被邱泉和繆凡拖延了少許。
兩個眨眼工夫,雙頭四臂的白骨相殺到。
“哢嚓、哢嚓……”頸骨被獰斷的崩響聲接連響起。
等到封承遁向通往地麵的通道時,跟在他身後的三名都統,一個都沒了。
“轟隆……”
自下往上,一整條向上的通道被轟穿,直破開數十丈土層。
柳風的身影瞬間出現在通道下,魔道身將擋道的蛇尾魔物捏在了掌中,可上頭那人已經遁走。
慘叫聲從背後傳來,是魔道身在生吞到手的魔物。
腦後複眼看去,這魔道身似乎沒有了再裝模作樣的興趣,麵無表情,當著他的麵吞下了一頭魔物進補,還未完全吸收的五境魔血也被一並吞了。
柳風看了眼封承逃走的方位,寒聲道:“你在以魔道功法影響我的心神?”
他方才出手很辣了許多,同樣是取人性命,但不是擰去腦袋,就是打碎所有臟腑,本來完全無此必要。
“我與你還未分開,同屬一體,我全力運轉魔道功法,自會影響到你。”
“那雜碎逃了,你還是好好想想,要如何麵對那位副統帥吧。”魔道身隨口敷衍。
柳風冷哼一聲,不見半點擔憂之色。
姓封的活著上去,那位封衛副統帥,和對付其他五境樹妖的封騰統帥,便都有了親自動手殺他的理由,玉瓊子和穆浩初也沒有插手的餘地。
如此,隻有及時滅口才行。
念及此事,柳風麵上殘忍之色更甚,他有意瞥了眼陶詩雨所在,那女人還在冷眼旁觀,隻想著撿他的便宜,利用他找到陣石。
“要陣石?我這就讓你睜大眼看看陣石在何處。”
視野一換,受他驅使的百餘軍士,瘋狂擠進密集的根須之間,不求拿到陣石,隻需動搖陣石,激怒這頭即將六境的樹妖。
此時,由樹根擠出的通道內。
血光竄動,身後不留下絲毫痕跡,封承自信那姓柳的一時間也尋不到他的所在。
光亮自上方傳來,身形往上一個急衝,封承來到了出口前,重重大軍已封鎖所有通道入口。
大軍前方,封衛副統帥見隻有封承一人回來,頓時麵色轉冷。
“找死。”
他已無需自己這個廢物侄兒開口,人影落下馬背,撞入土層內。
封承不遠處的地麵,轉眼多出一個洞口,往下的土石如稀泥般被清出一條直達地下的深洞。
“五境出手,我不信他還不死。”
封承一臉心有餘悸之色,但嘴角多出笑意,好在是有驚無險,損失幾個無關之人的性命而已,反正死的不是他。
他等著下方五境出手的動靜,很快,腳下便傳開劇烈的震感。
地麵上入眼所見的山林,以及附近幾千人都在微微搖晃。
“嗯?”封承臉上笑意一僵,本能覺得不妙。
那位族叔強悍,也不至於鬨出如此大的動靜才是。
沒等他反應過來,下一刻,數百丈範圍,將近一裡方圓,地麵轟然碎裂。
所有人身形一沉,都隨著崩開的地麵猛地下墜。
“隆隆……”
山林內震起漫空塵土,左軍推進的前方,地麵瞬間出現一個裡許的塌陷,原來地下深處早已被掏空。
將近八千名軍士墜入碎土深處,下方碎土間赫然是一座屍山。
在後方四萬軍士驚恐的目光下,一高達三百丈的樹身自屍山內直立而起,一裡之廣的樹冠取代了塌陷出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