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夢嗎?還是惡魔果實的能力?幻覺?
可那些記憶太過真實,那些經曆太過刻骨,如果是幻覺,那佩羅斯佩羅必須要稱讚一下對方的想象力。
他會去給彆人當老師?還會幫海軍對付世界政府??最後還要去四海當免費勞動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赫佩爾。”
在佩羅斯佩羅試圖告訴自己不要被幻覺影響時,一直在因為思食症暴走的玲玲卻突然恢複了理智。
他震驚的看向自己的媽媽,那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看見自己恢複理智的媽媽。
而且她在說什麼??她是不是也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從狂躁中醒來的玲玲同樣看見了自己的大兒子,於是她彎腰湊近他,“赫佩爾在哪?”
被自家老母親靈魂一問問住的佩羅斯佩羅:……
佩羅斯佩羅很想告訴他媽,那就是個夢啊!說不定是敵人的某種能力呢!
但是……但是如果這不是夢的話,那他也很想知道,這隻把他使喚得團團轉的貓頭鷹究竟在哪!
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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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另一個世界的小夥伴們“心心念念”著的貓頭鷹,正在跟龍宮王國交換文書。
“就像做夢一樣。”
乙姬輕觸著自己麵前那張薄薄的紙,“我們可以移居到陸地上了。”
“那你的夢也太單薄了,隻是移居到陸地而已。”
赫佩爾筆尖不停的簽著一份又一份繁瑣的文件,“要做夢就做得大一點,做點不切實際的,反正是做夢。”
“像這種必須實現的東西,我一般稱之為計劃。”
乙姬在赫佩爾一如既往的強勢態度裡輕笑出聲,她笑著附和她,“嗯,是計劃。”
“要喝點什麼呢?蓋蓋準備了不同甜度的咖啡,以及不同甜度的紅茶!”
那是一個有著柔順黑色長發的姑娘,真的很長,是已經蓋住披風上正義二字的程度。
這是被世界征兵征來的海軍新人,雖然是新人,但因為實力很強,且亂世好攢軍功,所以已經一路升到了中將的軍銜。
不過據小道消息,這位自稱為蓋蓋的姑娘,是奔著鼯鼠中將來的,但蓋蓋中將嚴詞否認了這則小道消息,並高調宣布自己是因為熱愛海軍才會加入海軍。
不過這並不耽誤她經常神出鬼沒的追在鼯鼠中將身後,明明是黃猿的部下,卻恨不得長在鼯鼠的艦隊裡。
在鼯鼠感到頭大的時候,赫佩爾卻突然從她的行為裡得到了靈感。
貓頭鷹突然掌握了全新的征兵方式。
海軍裡什麼最多?沒錯,是單身漢最多,且都是黃金單身漢。
她乾脆直接把海軍將領們印在了報紙上,以介紹優秀軍官為名展開了轟轟烈烈的“征婚”活動。頭頂愛情大使名號的佩羅斯佩羅在自己不知情的前提下,再次被赫佩爾推到了台前,變成了亂世裡的精神氮泵。
大概是因為長久以來的朝不保夕,所以這個世界在表達感情時往往都是熱烈又極端的——誰知道第二天會不會死!既然看上了,那當然就要拚儘全力的去追求啊!
至少在死之前,要把心情完整的傳達過去,這樣說不定在被掃墓的時候,還能多得一束鮮花!
於是尚在世界各地奔波著的海軍將領突然就擁有了各自的追求者,而身為被追求者,他們居然還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眾將領:……
這批後征兵來的人裡,有一個過於突出的佼佼者。
阿鶴也沒想到真的有人才會因為赫佩爾這種惡作劇一樣的征兵方式被吸引到海軍隊伍裡。
那孩子單名一個千字,似乎剛成年不久,但在謀劃一道上已經初露崢嶸。
與武鬥派不一樣,智將往往是青黃不接的,因為出謀劃策這種事實在是吃天賦,很難人為培養出真正的“將”。
小千被阿鶴帶去了參謀部,她打算在自己退休之前好好帶一下這個新人,以接班人的身份。
但她是被“惡作劇”吸引來的,或許是智將在幼生期都有著各自古怪的小愛好,所以在確定小千不會突然離開之前,作為疑似吸引她的源頭,薩卡斯基被戰國和阿鶴聯合“鎮壓”了。
薩卡斯基:……?
勤勤懇懇的赤犬大將在從新世界返回本部的第一天被告知失去了自己的工資卡,但他其實根本沒時間外出消費,海軍提供給他的物資已經足夠了,所以他對自己的“追求者”拿走自己的工資卡這件事反應並不大。
“是很有天賦嗎?”
薩卡斯基對跑來打趣他的波魯薩利諾問道,“不是舊派那邊的人吧?”
“耶,真是無趣,你就不能關心一下自己的婚姻大事麼。”波魯薩利諾慢悠悠的從口袋裡拿出一張一看就是隨便塗鴉出來的請帖,“那家夥可是拿走了你的私印和簽名,正興致勃勃的打算舉辦一場沒有新郎的婚禮呢。”
薩卡斯基:“……”
薩卡斯基突然覺得那個流傳已廣的說法很對,能被冠以“智”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點“惡劣”,他們總是有著屬於自己的惡趣味。
彆說鶴中將沒有,她要是真的沒有惡趣味,那個海流氓也不至於一聽到她的名號就想要立刻離開。
……不過,如果那個【千】真的可以成長為海軍未來的脊梁,那這些小小的惡劣便不算什麼。
他們需要新鮮的血液。
新鮮,且沸騰的血液。
薩卡斯基不再關注這些他眼裡的小插曲,他接著問黃猿,“青雉被關起來了?為什麼?”
“耶~為什麼呢~我也不清楚呢。”
波魯薩利諾將那張塗鴉請柬塞進了薩卡斯基的上衣口袋,“但他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
“總覺得有什麼奇怪的事情就要發生了,耶,真是好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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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魯薩利諾突然覺得自己或許有烏鴉嘴的天賦。
尤其是在他接收到另一個世界的記憶之後。
像是禮尚往來,被植入了“病毒”的原世界,將那些被打上赫佩爾標記的人的記憶也順著庫讚投放了過來。
又是一次大範圍的停頓。
原本簽字簽得好好的乙姬突然扔下了手裡的鋼筆,她淚流滿麵的撲向就坐在身邊的赫佩爾,緊緊的抱著她,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樣,“你是真實的對嗎?你真的存在對吧!”
白星也突然將赫佩爾和乙姬都捧了起來,她將她們捂在自己的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鴞大人,您能來魚人島真是太好了!嗚——嗚啊啊!!”
三位王子和尼普頓王雖然沒有加入這個有點擁擠的懷抱,但他們同樣一個接一個的發起瘋來,拿著那份移居協議邊哭邊笑,邊笑邊哭。
貓頭鷹的頭頂緩緩升起一個問號,她一邊安撫著懷裡的乙姬,一邊環視了一圈突然情緒崩潰的眾人。
等等?發生了什麼?啊?啊??
她有些茫然的看向泰格,試圖搞清楚是不是人魚之間有某種特殊的溝通方式,比如心靈感應什麼的,結果她發現泰格也沒好到哪去,他居然在憤怒。
貓頭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麼生氣的泰格了。
“薩卡斯基!臭小子!你給我過來!”
卡普突然捶碎了他們的圓桌,他氣哄哄的衝出了大門,看上去怒不可遏,可在貓頭鷹聽來,正在罵罵咧咧的卡普卻渾身洋溢著某種愉快的氣息。
他好像,還挺開心的?
赫佩爾:……
赫佩爾若有所思的將【聽】的麵積鋪得更廣,果然,新世政與新本部裡到處都是悲鬱與憤怒,大家的情緒都在一瞬間有了不同程度的決堤。
而她就像是被屏蔽了一樣。
“泰格。”
貓頭鷹看向自己的大魚人,“冷靜下來,泰格。”
“睜開眼睛,看著我。”
赫佩爾從白星的懷裡跳回地麵,她走向他,將他攬進獸化的翅膀下。
“看著我,然後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有異常發生了。
赫佩爾冷靜的想著。
是因為庫讚嗎?
她將聽延展向牢房的方向,然後並不意外的聽見了同樣在暴走的喬雷爾。
而正在被聽的庫讚像是察覺到了那份關注,他抬頭向赫佩爾所在的方向望了過去。
庫讚原本是不能察覺到夜遊神的能力的,但在穿越過一次壁壘之後,他的靈魂似乎變得更加敏銳了些。
她正在看著他。
他確信,她正在,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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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拚西湊的補全了所謂的另一個世界的過去之後,貓頭鷹整隻鷹都沉默了。
她先是把沒有抵抗的黃猿錘進了地裡,然後接替了喬雷爾,自己坐在了庫讚正對麵。
“聽說你右腿斷了?”
“……啊。”
“離任海軍?”
“……嗯。”
“然後還加入了黑胡子海賊團?”
“……對。”
“……”
貓頭鷹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嫌棄還是該心疼,但與已經早早就沒命的泰格和乙姬相比,與被自己的學生親手送上黃泉路的澤法相比,隻是斷腿的庫讚居然變成了下場最好的那個人。
“你應該也已經擁有這邊的記憶了是吧,那就不需要我再多說什麼了,你不是小孩子,不需要我手把手去教怎麼做,對嗎?”
“如果我還能回去的話。”庫讚應下了赫佩爾的話,他換了個坐姿,然後向赫佩爾舉起了自己的海樓石手銬,“嗯,這個,是不是可以解開了呢……小小姐?”
這個像是專屬昵稱一樣的稱呼在庫讚的舌尖翻滾了許久,理智告訴他不應該這樣親昵,可心裡總有另一個聲音在大聲反駁——就叫一下又能怎樣,錯過這一次的話,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啊啦啦,真是羨慕另一個我啊。
“不是很想解,你帶著吧,挺好看的。”
赫佩爾拒絕了他的請求,但她把他放出了牢房。
“跟我去海灣,咱們試試怎麼交換回來,你那邊爛到不可思議的爛攤子就自己收拾去吧,彆想讓我的大將接手。”
庫讚好脾氣的跟在赫佩爾身後,他看向遠處那個曾在記憶裡出現過的,由混著冰與糖的沙子組成的陸地,“不融開嗎?那個位置會影響軍艦出港吧。”
“晚點再融,我喜歡那片陸地,又不是隻有一個港口能用。”赫佩爾跟著看了眼那邊造型奇怪的“景觀”,“其實當個景點也不錯,還能收收門票錢。”
比起還不是景點的“陸地”,被手銬銬住的庫讚先一步變成了景點,市民們沒忍住駐足圍觀起了像是正在被女王遊街示眾的青雉大將,有些一言難儘。
被圍觀的庫讚表示適應良好,反正現在這個身體和身份又不是他的,那丟臉丟的也一定不是他的臉。
那輛自行車已經被放在了海灣入海口,正在等待著自己的主人。
庫讚再次向赫佩爾比劃了一下手銬,“這樣子的話,我可沒辦法在海麵上騎車啊。”
“無所謂,你就往海裡騎吧,我會在你淹死之前把你拎上來的。”
“唔,就不能對我溫柔一點麼,稍微有點傷心啊。”
‘就不能對我溫柔一點麼,小小姐。’
赫佩爾瞥了眼學庫讚說話的庫讚,她用了同樣的回答去回答他,“我已經很溫柔了。”
海風托起她的發尾和裙擺,那些柔軟的弧度讓庫讚有些恍神,他安靜的看著她,用視線描摹著她的眉眼。
庫讚以為自己看了很久,但其實隻有幾秒鐘,在短暫的怔愣過後,他微微歎了一口氣,然後跨坐上自己的自行車。
“叮叮——”
庫讚撥響了車鈴,他沒有再回頭,而是真的像赫佩爾說的那樣,徑直往海裡騎了過去。
因為能力被海樓石封住,所以無法製造冰麵的庫讚逐漸被海水追上了腳步,在那些水快要漫到庫讚腰間的時候,他終於騎到了那個駱駝打盹的地方。
“叮叮——”
清脆的車鈴蕩起看不見的聲波,那些聲音連通了兩個世界,熟悉的眩暈與失重轉瞬包裹了庫讚,他帶著無法言明的遺憾放任自己被抽離了出去。
……
……唉。
“哦?這就是新G1嗎?看上去也不怎麼樣。”
被意料之外的聲音驚住,在黑暗從眼前褪去之後,庫讚近乎是震驚的看向居然跟了過來的赫佩爾,“你?!怎,怎麼?”
赫佩爾麵色不善的轉了下手腕,“就是試一下,沒想到真的可以。不過正好,來都來了,這邊的黃猿也不能落下。”
與此同時,一直守在駱駝身邊靜待車鈴聲的庫讚,對自己手腕上的海樓石手銬冒出了問號。
他看向正守在岸邊的喬雷爾,“小小姐呢?”
喬雷爾將鑰匙拋向他,“她說她要去那邊好好打個招呼,很快就回來。”
庫讚:……
唔,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有點同情那邊的同僚們。
不過,小小姐知道怎麼回來嗎?
從南海返航後突然被丟去異世界待了大半天的庫讚,終於重新踏上了馬林福德的土地。
他將自己的自行車支在一邊,然後再次席地而坐。
“那我就等等她吧。”庫讚看向逐漸昏暗的天空,“要快點回來啊,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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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佩爾繞著回到自己身體裡的庫讚轉了兩圈,“真是完全不一樣啊,換了身衣服之後感覺差彆更大了。”
她看看他的圓框墨鏡,又看看他的白色深V上衣,“果然,自己醒來和被人叫醒的狀態還是有所區彆的。”
“你似乎要更有個人特色一點。”
“啊啦啦,那小小姐更喜歡哪個我呢?”
不知道是因為成功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所以感到放鬆,還是因為發現赫佩爾確實拿他們當兩個人看待,庫讚突然直白了起來。
被打直球的貓頭鷹淡定的將球接住揣進了異次元口袋,“當然是喜歡我自己的庫讚了。不過浸染了暗世界居民味道的你我也並不討厭,大膽一點,特殊一點,都不是缺點。”
“隻要是清醒的你,我就很喜歡。”
赫佩爾笑著向庫讚伸出手,“遲來的自我介紹,你好,初次見麵,我是赫佩爾。”
庫讚看著伸向自己的那隻手,明白這既是她對他的承認,也是她對他的拒絕。
“……初次見麵。”他緩緩的握上赫佩爾的手,極輕的搖了一下,“我是庫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