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大回來。
他一臉凝重。
“老大，你說咋辦？”王舉人問。
王老大眉頭緊皺，沉默不語。
“大哥，要不要咱們也跟著漲？”王老二問。
“不能再漲了。”王老大搖搖頭，解釋：“要是再漲，咱們的收購價，比其他縣賣價都高了。”
王舉人跟著說：“是啊，真要弄成這樣，大家都去其他縣買糧食，然後再賣給咱們。咱們豈不是成了傻子？”
“那為啥雨燕的那兩個鋪子漲價？她就不怕外縣的糧食賣過來？”王老二一臉疑惑。
“收購價這麼高，一定有事，有大事，隻是我們不知道。”王老大皺眉說了一句。
“是啊，大哥，我也覺得一定有大事，隻是那個狗日的周強，不告訴咱們。”王老二怒道。
“再去問問周強。”王老大猶豫一下，“這次我親自去。”
周宅。
“妹夫，上次一彆，有些時日沒見了，你近來可好，我家雨燕”王老大跟周強寒暄幾句，直接問：“妹夫，你家那兩個糧鋪為啥漲價？”
“大哥，來，這是雨前龍井，嘗嘗看好不好喝。”周強嗬嗬一笑，跟王老大打馬虎眼，就是不說為啥。
“妹夫，你是不是聽到啥消息了？”王老大厚著臉皮繼續問。
“大哥，來，這是魔都運過來的煙卷，你嘗嘗。”
“妹夫，咱們是一家人。你要是有啥消息，不告我，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你這是不當我們是親人嘛。”王老大裝作生氣。
“大哥，這個，真不能說，不過，我家的鋪子漲價，肯定沒錯，你們也跟著漲就是。”周強還是不說。
王老大繼續糾纏，但周強隻字不說。
“雨燕呢，我想去看看她。”王老大打算明著問王雨燕，這樣就不怕周強懷疑其他。
“雨燕懷孕了，身體不適，正在休息。”
“啥？身體不適？那正好看看，回頭我讓人送老山參過來。”王老大非要見王雨燕。
周強攔了攔，裝作攔不住，便讓人請王雨燕出來。
王雨燕剛出來。
周強先開口了，“雨燕，你大哥來看你了，還說送你一顆老山參。”
周強走過去，扶住王雨燕，接著說：“咱們糧鋪為啥漲價，不能告你大哥。要不然，就壞大事了。”
得，周強當著王老大的麵，說這個。
讓王老大臉色一下難看了。
但王老大也隻能忍著沒有發作。
“放心吧，強哥，我知道這事不能外傳，不會告訴大哥的。”王雨燕點點頭，看向王老大，“大哥，糧價為啥漲不能說，但咱家的糧價可以跟著漲，這次機會難得，能賺不少。”
似乎是擔心王雨燕說的多了，周強急忙招呼王雨燕坐下，說起了其他事。
聽了王雨燕的話，王老大心裡頓時有些猜測。
糧價突然大漲，無非有大事發生，比如，要打仗，或者哪裡遭災了。
“雨燕，你哪裡不舒服，要不要請大夫過來看看？”王老大裝作關心王雨燕。
“沒什麼，就是不想吃東西。我剛才讓杏兒去買酸梅乾了。”王雨燕閒聊幾句，沒有多待，回後院了。
“妹夫，回頭我讓人把家裡珍藏的老山參送過來。”見過王雨燕後，王老大有了一點猜測，便立馬告辭。
“急什麼，大哥，一起吃飯吧。”周強假惺惺客套一下，把王老大送了出去。
王老大走後，繞到白鹿鎮那邊的街上。
果然碰見了王雨燕的貼身丫鬟杏兒。
“大少爺，這是小姐讓給你的。”杏兒遞給王老大一張紙條。
“知道了。”王老大急忙看了看紙條，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王老大回去的當天。
滋水縣的糧食，漲價了。
賣價、收購價都漲了，而且是大漲。
當然，說是滋水縣，其實就是王家的所有糧鋪。
王家壟斷了滋水縣的糧食銷售。
這樣的結果，就是大家把糧食賣給王家，然後從其他縣買糧食。
接下來幾天。
王家的糧食，隻進不出。
二道販子賺了不少錢。
但滋水縣的糧食，非但沒有跌價，還又漲了。
先漲價的，還是王雨燕的兩個糧食鋪子。
價格是最初價格的四倍。
王舉人家。
“爸，雨燕家的糧鋪又漲價了！”王老二急忙彙報情況。這幾天，他一直盯著外麵的價格。
“那咱們跟著漲。”王舉人慢悠悠道。他已經知道為啥漲價了。他想著大撈一筆。
“爸，雨燕那邊是四倍價格，咱們這次乾脆多漲點，五倍吧？”王老二胃口很大，想多賺點。
“行，五倍就五倍，等過些日子，糧食怕是要十倍、二十倍了。”王舉人胸有成竹，似乎一切都盤算明白了。
因為王家糧食漲價，滋水縣引發了不小的動靜。
有不少商人在觀望。
很多人去王家打聽情況，但啥也打聽不到。
但大家都覺得，王家聽到什麼消息了，糧食肯定要大漲。
於是乎，有人跟風了。
一有人跟風。
糧食價格變的更快。
這樣情況下，滋水縣，和周圍的幾個縣，糧食都漲價了。
很快糧價就接近十倍。
這天晚上。
周強召集幾個心腹過來。
“張彪，老六，你們去滋水縣，這般如此，如此這般。”
“明白了，東家，保證完成任務！”
一晚上過去。
第二天。
周強積攢的很多糧食，都賣了出去。
還是平時十倍的價格賣出去的。
暴利被周強賺到了。
周強手裡沒糧食了。
滋水縣，大大小小的商人，都存了不少糧食，還都是高價買的。
他們覺得是商機。
王舉人家。
“爸，家裡沒現錢了。”王老二急忙彙報情況。
“啥？沒錢了？”王舉人一驚。
“是，最近又收了不少糧食，沒錢了。”
“沒錢不怕，隻要有糧食，過不了幾天，翻倍的賺回來。”王舉人一點都不擔心。
“可咱們沒錢，老李家收的糧食就多了。”老李是滋水縣的大商人。
“這個老李，他不是做糧食生意的，乾嘛跟咱們搶收糧食，真不是個東西。”
“爸，要不去錢莊借點錢？”王老二出主意。
“借錢？”王舉人有些猶豫。
“爸，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過了這個村兒，沒這個店兒。”
“要不要跟你大哥說一聲。”
“不用了，我大哥肯定同意。”王老二不想事事都通過王老大。
“行吧，就去借錢，限期一個月！”王舉人下了決心。
王家借到錢後，又繼續漲價，收糧食。
又是幾天過去。
糧價漲不動了。
因為太貴了，不可能一直漲，除非有天災人禍。
但剛收過秋糧，家家戶戶糧食還比較充裕，沒那麼大需求。
現在，就是等消息出現。
啥消息呢？
打仗啊！
打仗才會讓糧食突然暴漲嘛。
要打仗的消息，是周強瞎編的，故意透漏給王老大。
近幾年，滋水縣這邊都不會打仗。
滋水縣的投機分子，有些急啊。
為啥？
因為應該出現的打仗消息，還沒出現。
有些人撐不住了。
比如，雨燕的糧食鋪子，突然賣糧食了。
還偷偷摸摸的賣。
還是高價賣的。
在大家沒反應過來時，把糧食都賣了。
掙了很多錢！
雪崩是什麼？
王雨燕賣糧食，引發了雪崩。
好家夥。
短短一兩個時辰。
滋水縣的糧食價格，暴跌了五六倍，還在繼續跌。
但就是沒人買！
王舉人家。
“爸，出事了！”王老二大喊大叫。
“我知道！快，快把糧食都賣了！”
“賣不掉啊，糧食還在暴跌！”
“這到底是咋回事嘛？不是要打仗嗎？”王舉人又氣急敗壞了。
“不知道，雨燕的糧食都高價賣了，然後糧食就暴跌了！”王老二還懵著呢。
“壞了！”王舉人似乎想到了什麼，大喊一聲“完了，全完了！”暈了過去。
不到一天時間。
滋水縣的糧價雪崩了。
大跌，跌慘了。
跌到了最初價格的一半！
跌到這種程度，價格才算穩住。
因為，有人在這個價格，不溫不火的收糧食。
大夫很快來到王家。
“王舉人沒事，隻是急火攻心，吃幾服藥，休息休息就好了。”大夫來了。
“沒事就好，麻煩田大夫了。”王老大還算鎮定。
“大哥，現在咋辦？”王老二一臉焦急不安。
“慌什麼，要沉住氣，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王老大訓斥一句。由於賠錢了，王老大也心情不好。
王老二忍不住大喊：“可可是糧食大跌啊，大哥，糧食大跌了！”
“沒事，最多就是賠點錢。”王老大心裡也在滴血，但麵子上撐住了。
“大哥，還有錢莊呢。咱們在錢莊借了很多錢！”
“啥？咋回事？”
“之前，家裡沒現錢了，就去錢莊借錢”王老二說了借錢的事。
“啥？你糊塗啊！”王老大勃然大怒，終於繃不住了，伸手就打了王老二一巴掌。
“你打我乾啥？”王老二怒了。
“誰讓你去錢莊借錢的？”王老大還想打王老二。
王老二不甘示弱，跟王老大打了起來。
不僅是王家賠錢了。
滋水縣大大小小的商人，都賠錢了。
很多人都麵臨破產。
就在這時。
一封舉報信送去了總督府。
舉報的是王家為非作歹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