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 189 章(2 / 2)

“謝大人犯下的,可是當誅九族的大罪……當初,既是權色之交、禽獸之欲生下來的孩子,今日又何苦在本官麵前扮慈父?”話音與馬車軲轆聲同行,揚長而去。

謝嘉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滓。

……

九月的時候,林遠早一步抵達雙安州。

聽聞消息,裴少淮趕緊出城迎接表兄的到來。回城的馬車上,表兄弟二人暢聊著。

林遠的模樣,跟其父林世運有六七分相似,連身形都差不多。性子卻與林世運有差,沒那麼細致精明,卻多了一股子豪爽、膽氣在。

另一位遠在北疆、與韃靼通商的林遙表兄,則高高瘦瘦,沒承父親的身形,卻承了父親的性子,辦事十分周全、細致。

剛回到府上,見了小南小風,林遠便忙著拿出兩大盒金條,推給裴少淮,說道:“一路匆匆忙忙,身為長輩,也沒來得及給觀哥兒、辭姐兒買個禮件,且我也不會挑,思來想去還是送些金子罷,表弟莫要嫌棄。”

裴少淮推辭,林遠便直接把盒子塞給小南小風,兩個小團子挺著肚子,努力抱著兩大盒金條,滿眼惑色——這麼重,該不是磚頭罷?

小南好奇問道:“爹爹,意兒她有這個嗎?”

林遠聽後一愣,問裴少淮道:“表弟又生了一個小的?我怎麼沒聽說,是我疏忽了。”

裴少淮哭笑不得,趕緊解釋清楚。

林遠長“哦”了一聲,覺得自己冒失了,有些不好意思,道:“鄰裡之間,也應當送一份的。”於是又取來了一盒。

小南小風很是高興,趕緊端著這盒金條,送往燕府找意兒。

晚膳之後,裴少淮與表兄在前院書房裡商議。

“第一批船早出了太倉州碼頭,估摸用不了幾日,就能抵達雙安州了,表弟打算怎麼安置這第一批棉布。”林遠問道。

裴少淮讓三姐留十萬匹棉布,二姐卻足足送來了十五萬匹,第一批就有五萬匹。

“這一批棉布,還得勞煩表兄替我出麵,把它們拋售出去。”裴少淮心裡早就打好了算計,不然也不會特意讓林遠分兩批送來。

“好說。”林遠應道,這點小事不算什麼,又問,“表弟打算售價多少?”

“三倍之價。”

“三倍?”林遠有些驚訝,心算一番後,道,“棉布售往海外夷國,價格可翻五六倍……若以三倍之價買入,再除去海上往來的成本,這裡頭剩下的利潤有些低,隻怕是不好賣。”

裴少淮說道:“表兄無需擔心,且先大膽喊價,會有人來買的。”狡黠笑笑,又道,“後頭不還有十萬匹棉布嗎?”

修橋修路修碼頭花錢如流水,州衙裡那八十萬兩已經見底了,該好好“創收”了。

……

五日之後,大清晨的,晨霧未消。

早起去九龍江江口摸蝦的半大小子,毛毛躁躁地衝回城裡,又去了族長家。

“族長族長,雙安灣裡停靠幾十隻大船,說是從河間府運來了好多布料,你快去看看罷。”

齊族長才端起的白粥,沒來得及吃上一口,便放下了,問道:“真有此事?”

“是真的,我們看到好多布料扛下來,正在碼頭外叫賣呢。”另一個小子印證道。

於是乎,齊族長也“毛毛躁躁”跟著跑了出去——此事若當真,今年就不愁沒貨買了,棉布雖不比絲綢,但也很緊俏。

同時趕往雙安州碼頭的,不止齊族長而已,今年還沒存到貨的小姓小族都來了。

可是半日之後,他們又悻悻離開——布料很好,織得很細,染色也豔麗,但是喊價太高了,竟足足比鬆江府棉布高了兩倍。

利潤太少,是他們不得不先回來商議。

無奈之下,齊、陳、包三家族長隻能又找裴少淮,請知州大人拿個主意,或是知州大人出麵跟京都的布商談談價格。

裴少淮給了主意,但是不願意出麵談價格——自己暗暗定下的價格,怎麼談?自己跟自己談嗎?

他說道:“今年把棉布買下來,看似不掙銀子,白辛苦一場。實則,布商掙了厚利,來年便會運更多布料過來,幾年之後,這便穩下來,成了一條新貨源,生意是長久之計。”

“大人的話是有道理。”齊族長他們還是有所猶豫,道,“可這棉布價著實貴了些,都快趕上尋常綢緞的叫價了。”

陳族長補充道:“再者,咱們三家的銀子,一時也吃不下這批布料呀。”

裴少淮建議道:“離十二月北風還早,布料不急著這幾日就買下來,不妨先放些風聲出去。”

“大人說的是什麼風聲?”

“就說雙安州為了廣開貨源,準備吃下這數萬匹棉布,目前正在籌錢。”

三位族長不明白裴少淮葫蘆裡買的什麼藥,不過,放些風聲出去也吃不了虧,受不了損,他們便暫且照辦了。

隨後幾日,三位族長相繼宴請京都布商,酒樓燈火徹夜長亮,酒盞裡滔滔不儘談著生意,營造出一種生意將成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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