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話語,如同是當頭棒喝。
瞬間讓已經消沉到極致的近堂凜太郎,有了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至少,自己現在還活在世上,而隻要還活著,就有機會再度翻盤。
“為了黑龍會的利益,我不得不聽命於他,但是,我同樣有選擇的權利。”
叼起香煙。
作為一個幫會的大佬,柳生船次天生就自帶著豪邁的囂張氣焰。
“是乾脆趕儘殺絕,親手將你推入深淵,或者手下留情,給你一個重生的契機,我......選擇了後者。”
咧嘴一笑。
柳生船次挑眉道:“反正,中山義智那家夥,從頭到尾也沒說過,不允許我治好你的傷勢,老子的黑龍會不是垃圾回收處理站,想要在我這兒討口飯吃,就必須和其他人一樣儘心儘力的乾活,所以,擁有一個健全的身體,是必要的條件之一。”
微微一怔。
近堂凜太郎立刻就聽出,這是對方想要放自己一馬,故意找的理由。
勢力龐大的中山集團,不可能盯著他這麼一個如同螻蟻般的存在不放。
時間一長,恐怕中山義智立刻會將其忘在了腦後。
此舉。
明擺著是在鑽漏洞,冒著莫大的風險,有心想要給近堂凜太郎一個機會。
正所謂,盜亦有道。
屠狗之輩,也有著屬於自己的底線和執念。
雖然是地下幫會組織的大佬,旗下黑龍會所經營的買賣也全都是一些非法的勾當。
可柳生船次的心中永遠有一杆秤。
他的幫會從來不主動迫害普通百姓,為了生存他們不得不去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兒,但是那份屬於江湖兒女的仁義,依舊留存於血脈之中,從未敢輕易地舍棄。
“我,明白了......”
感受到了久違的善意。
近堂凜太郎低頭哽咽,終究還是不爭氣到痛哭流涕。
滾燙的淚珠滴落在麵前的藥湯之中,不由得泛起了點點的漣漪。
“男人的眼淚,並不可恥......”
默默起身,高大的身材如同一棵挺拔的大樹。
柳生船次叼起香煙,沉聲道:“知恥而後勇,才不會辜負這些曾經流過的血與淚,你還很年輕,路長得很,即便是想要複仇,也必須得擁有相應的實力才行。”
攥緊雙拳。
近堂凜太郎暗自咬緊牙關,神戶光與誌保井樹的身影再次在腦海中浮現而出。
弱者,根本就沒有話語權。
麵對強大詭異的敵人,就連自保都成問題,又還有什麼資格妄談複仇?
順勢將香煙掐滅在了煙缸之中。
柳生船次朝著房門走去,輕聲告誡道:“無論如何,好好地在這兒調養好身體,在那之後,加入黑龍會暫時為我效力。”
拉開緊閉的大門。
柳生船次作勢要走出房間,沉吟道:“這,已經是我能為你做到的,最大限度的支持。”
“柳生先生......”
身後傳來輕聲的呼喚。
柳生船次停下腳步,回首看向了房間內浸泡在木桶中的年輕人。
“謝謝您。”
抬手抹去了臉頰上的淚水。
目光變得異常堅毅,嘴角也揚起了久違的倔強笑意,近堂凜太郎信誓旦旦道:“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兩人隔空對視了許久,很多話已經儘在不言中,壓根就不需要過多的闡述。
微微一笑。
柳生船次點了點頭,隨即輕輕地帶上了門,留下了房間中的少年一人獨處。
“老怪物,不,應該稱呼你為中山義智才對......”
深吸了一口氣。
近堂凜太郎的氣息內斂,喃喃自語道:“不管你是什麼玩意兒,等著瞧吧,咱們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