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習慣使用潤物細無聲的手段,卻不代表汪家的硬實力不行,真要明刀明槍的拚起來,在地下勢力裡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所以蓄養一些死士對其來說,還真不算是什麼稀奇的事。
陳子延是越想越覺得,相比起琉璃廠那邊,汪家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他可沒忘記在西夜古城的事情,如果沒有偶然發現,誰能想到會有一隊全副武裝的人潛伏在暗地裡呢。
更何況汪家在陳子延眼裡,就是一個以信仰為核心的組織,所以有一些甘願獻身的虔誠份子一點也不讓人意外。
腦海裡閃過這些念頭後,陳子延看向陳玉樓:“大伯,你剛剛說的聯係是什麼啊?”
雖然可能性很高,但終究不過是猜測,所以他想看看自家大伯能否提供一點佐證。
陳玉樓微微沉默,隨後說道:“這還真是不好說,我也隻是隱約覺得,當時那人的套路跟我師傅說過的一個流派很像,但這也沒法當做直接的證據,畢竟華夏大地能人異士輩出,尤其技擊之術更是錯綜複雜。”
陳子延能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華夏的國術發展到如今,不說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相互間也都多少沾點關係,有些糅合百家的流派更是難以溯源。
而且聽陳玉樓描述時的意思,他製伏對方很輕鬆,怕是根本就沒幾個回合,這就更沒辦法給出準確的理由。
“大伯,那具屍體現在還留著嗎?”陳子延微微失望,隨後突然想到在西夜古城時,那些人身上都有一個紋身,連忙問道。
要是能在這人身上也找到同樣紋身,那無疑是最好的證據。
陳玉樓毫不猶豫的搖頭:“怎麼可能留下,當時就被我銷毀了。”
聽到這話的陳子延既無奈也理解,要是換做他處於相同的境地,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彆管那人是什麼身份、來曆,前提都是一條人命,要是對方身後組織真不管不顧的借題發揮,真就能把當事人給送進去。
其他人對於這爺倆的對話,都是聽得雲山霧繞,王凱旋懶得去想,直接就說道:“我說陳爺還有老爺子,你倆能說的簡單點嗎?”
陳子延覺得事情沒必要隱瞞,提前打個預防針也不錯,便說道:“胖子,你還記得咱們在沙漠裡碰到的那夥人嗎?”
“哪夥人?”王凱旋一時沒反應過來。
陳子延提示道:“青鳥紋身。”
“哦!陳爺你說那夥人啊!”王凱旋被他這麼一提醒,瞬間就明白了陳子延說的是什麼。
他隻是一時沒想起來,但可沒有忘記這回事。
要是當時沒能及時發現那些人,他們說不定就被對方給一鍋端了。
隨即王凱旋就明白了陳子延的意思,便問道:“陳爺,你覺得那夥人跟這回的人是一起的?”
“有很大的可能,甚至比琉璃廠那邊嫌疑更大。”陳子延點了點頭。
“聽陳爺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那夥人更有嫌疑,他們可是連火器都能搞來,再弄出點蠱蟲什麼的估計也不難。”王凱旋一臉認同的說道。
當時看到那批火器的時候,他是真的很驚訝,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情緒有些波動呢。
所以在聽到陳子延說起這個懷疑對象後,他對蠱蟲的出現突然就不覺得有多驚訝了。
雖說蠱蟲在某種程度上比狙擊槍更難弄到,但在王凱旋看來區彆卻並不大,後者在他心裡的分量可要更重一些。
胡八一這會也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了,接著王凱旋的話說道:“要真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更難找到幕後之人了。”
現如今他們手裡唯一掌握的線索,就隻有那個青鳥紋身,但紋身這東西平時也不會露在外麵,所以根本就沒辦法作為辨彆的標準。
不過胡八一還想到了另一個可能,便對陳玉樓問道:“老爺子,您知道有哪個勢力會用青鳥或者鳥類作為標誌嗎?”
作為這裡江湖經驗最豐富的人,陳玉樓在他看來就是一本活字典,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但麵對這個問題,陳玉樓卻毫不猶豫的搖了頭:“這老夫可就不知道了,不過有一點倒是能確定,那就是使用這種古圖騰做標識的勢力,不是剛剛出現沒多久就是存世很久。”
王凱旋不明白這裡的緣由,疑惑的問道:“老爺子,這話怎麼說啊?”
“這古圖騰可是大有講究,不是誰想用就能用的,所以會使用這作為標識的如果不是初出茅廬的新人,那就一定是有所來曆的傳承。”陳玉樓慢悠悠的說道。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把青鳥紋在身上,並不代表這個勢力所有人都這樣做,說不定這也是一種等級的劃分方式。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幕後勢力的來頭可就更值得考究了。
不過鑒於自身對這方麵所知不多,僅僅知曉一些皮毛,所以他也就沒說出來。
陳子延想了想,做出了最後的總結:“現在老金這事也解決了,更多的咱們想做也做不了,還是先把精力放在我們自己的事情上,省得被人給帶偏了節奏。”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件事短時間內也就隻能到這程度,就算是再怎麼去探究,也沒辦法把汪家給挖出來。
九門跟汪家明裡暗裡鬥了那麼多年,可到現在都未必知道汪家的真實身份,由此就能看出對方藏的有多隱秘。
陳子延對汪家的了解也不多,所以乾脆就以不變應萬變。
反正汪家目前的主要精力還放在九門的身上,他這邊謹慎一點應該問題不大。
等到信息收集的多一些,直接把汪家給連窩端不是更好。
“那琉璃廠那邊呢?”王凱旋想到剛剛陳子延的決定,便問道。
要是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琉璃廠那邊可是全權交給霍家處理,完全不需要他們自己動手。
“減輕一點力度,多少給一個教訓就行,那夥人要是不吃點苦頭,怕是也安分不下來。”陳子延思索了一下,就做出了決定。
雖說霍仙姑已經承諾會幫忙解決這件事,但他覺得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外人身上,而且現在剛好有一個很棒的發難借口,要是就這麼錯過也挺可惜的。
王凱旋對此完全沒意見,很痛快的點了點頭:“行,這事就交給我吧。”
他一個字也沒提旁邊的胡八一,原因自然是他知道胡八一不適合去做這種事,所以王凱旋打算都攬在自己的身上。
“胖子,你跟黑眼鏡有聯係沒?”陳子延沒有直接答應,而是問了這麼一句。
自從上次回來後,黑眼鏡這貨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不過陳子延覺得王凱旋這個跟他意氣相投的貨色,應該會有對方的聯係方式。
“我這有他的聯係方式。”王凱旋說道。
陳子延了然的點了點頭,說道:“既然這樣,那這事你去找他幫忙,酬勞比市場價翻一倍。”
他倒不是看不起王凱旋的身後,而是這家夥更擅長正麵對抗,像是這次的威懾行動,多少有點不適合,肯定是比不上黑眼鏡這家夥。
“行,過會我就聯係他。”王凱旋答應的很痛快,並沒有提出異議。
其實就算是陳子延不說,他也打算找黑眼鏡幫忙,說實在的這事他心裡也差點把握,畢竟這種事可不是說行就行的。
胡八一在旁邊靜靜聽著,見兩人眼看著要聊完,還是忍不住勸道:“陳爺,這事多少有點壞規矩啊。”
他能理解陳子延意圖威懾的想法,但不管是怎麼想,還是覺得這樣的做法有點生硬。
陳子延對胡八一向來很有耐心,對他解釋道:“老胡,現在外麵應該已經傳開了金爺的事,咱們要是什麼都不去做,那才是真的壞了規矩,壞了我們自己的規矩,這次老金是運氣好,但要是下次中招的人沒這運氣呢。”
陳子延知道胡八一的秉性,所以才會這麼說。
而且他壓根就懶得去管什麼規矩不規矩,這種事要是不給出一個強有力的態度,那他們以後在彆人眼裡就是個純純的軟柿子。
至於琉璃廠那邊的人冤枉不冤枉,陳子延表示這不是自己該考慮的問題。
而且這次的事情在外人看來,不管怎麼想都是琉璃廠那邊最有嫌疑,畢竟上次大張旗鼓的行動就在眼前,所以他們想澄清也沒人會相信。
事實上要不是陳子延有著前世記憶,也不可能知道汪家的存在。
有一說一,汪家這會藏的還是很深的。
聽到陳子延這樣說,胡八一嘴唇蠕動了幾下,但終究還是沒有繼續開口。
他確實不怕,但他同樣不想身邊人再遭遇這樣的事情,俗話說明刀易躲、暗箭難防,給予外界一定震懾是個不錯的選擇。
反正陳子延隻是想威懾一番,已經更改了最開始以牙還牙的狠辣打算,所以也沒必要進行阻攔。
陳玉樓對陳子延這樣的作法很滿意,該強硬的時候就該強硬,他那個年代過來的人,可輕易不會去做什麼妥協,即便是真的要妥協,那也一定不會像敵人妥協。
事情到了這裡也就暫時告一段落,幾個人隨意聊了幾句話,也就先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隻留下陳子延和陳玉樓還留在這裡。
等陳子延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大概跟陳玉樓說了說後,這個曾經的盜魁直接拔斷了自己的幾根胡子,滿是唏噓的說道:“沒想到世間竟會有如此奇物,可惜老夫已經是半截黃土之身,無緣得以一見啊!”
他是真沒想到,自家侄子這經曆會如此離奇。
雖然陳子延在說到青銅門的時候有些語焉不詳,沒有明說背後所隱藏的東西,但以陳玉樓的閱曆如何聽不出,這裡麵隱藏著怎樣的隱秘,不然也不會發出如此感慨。
不過在唏噓之後,老前輩就話鋒一轉,勸道:“不過這兩處你以後還是不要再去了,雖然聽起來有驚無險,但實則處處暗藏殺機,遠比老夫當初去過的獻王墓更加凶險啊。”
陳玉樓心裡很清楚,讓他差點陷身的獻王墓雖然凶險異常,但跟自家侄子所說的這兩個地方比起來還是差些意思。
要知道程序運行的墓和有智慧生物掌控的墓,可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陳子延自是不會犟嘴,順從的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這種地方以後真是能不去就不去。”
當然,這也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不管是龍嶺還是瓜子廟那裡,都有大佬在蹲著,請他去他都不想去好吧。
鬼知道這種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都有什麼底牌。
甚至就現階段而言,陳子延覺得能去這種地方闖一闖的也就隻有沒失憶的張起靈。
當然,他是實打實的闖,而不是像他們這樣靠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