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在陳子延動作未完、話音剛落之際,一束手腕粗細的乳白蛛絲,就閃電般從漆黑的地下通道裡射出,直奔他而來。
這束蛛絲來的突然,幸好陳子延一直留意著下方的動靜,這才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
隻見他在蛛絲即將臨身的刹那,右腳在地麵狠狠一踏,整個身體借力憑空挪移了半個身位,險之又險避開了這迅疾的襲擊。
而在身體躲閃的過程裡,陳子延也不忘揮出手裡的鐵鍬,鍬身在手裡快速旋轉,卷住了那如同利箭般竄出的蛛絲。
直到這時,其他人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也顧不得多想,連忙提起手裡的家夥事上前。
“彆過來!”
不過還沒等他們靠近,就被陳子延給出聲喝止。
胡八一和王凱旋倒還好說,兩人本就是驍勇善戰的主,再加上這些日子的鍛煉,身體素質提升了很多,就算是一時不察被蛛絲粘住,一時半會也不會出事。
但其他人可就沒這份力道了,就憑手裡鐵鍬傳來的拉扯力道,陳子延就知道那潛藏在黑暗裡的人麵黑腄蚃,絕對有把一個壯年漢子給拽進去的能力。
並且,還是毫無抵抗餘地那種。
等餘光看到其他人駐足原地後,陳子延緩緩晃動手裡的鐵鍬,給蛛絲另一端傳遞‘僵持’信號的同時,對距離自己最近的胡八一和王凱旋說道:
“老胡,胖子,你們拿上槍,順著蛛絲的方向給我狠狠的打!”
胡八一:“好!”
王凱旋:“得嘞!”
兩人立時齊聲應道,隨後從身後的民兵手裡拿過槍,來到陳子延身旁壓低槍口,對著麵前的洞窟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硝煙彌漫間,彈雨順著蛛絲傾斜而下,使得漆黑的地下通道裡火光四濺。
在兩人瘋狂射擊的同時,陳子延也沒有閒著,而是仔細感應著鐵鍬傳回的力道,打算等地下的人麵黑腄蚃鬆懈,就直接利用這蛛絲把對方從地下給薅出來。
彆管這人麵黑腄蚃在地下多囂張,等到了地麵以後,那揉圓捏扁還不是隨便他們。
但可惜的是,陳子延想法是很好,無奈對麵不想配合。
就在他感覺到對麵力道有所變化,想要一舉將其給拉出來時,就感覺手上陡然一輕。
側眸看去,就看到在鐵鍬上掛著一段鬆垮的蛛絲。
很顯然,那隻人麵黑腄蚃在察覺到危險後,果斷選擇了斷尾求生,切斷了蛛絲與身體的連接。
“撤!”
見狀,陳子延就知道很難有所收獲,便果斷招呼兩人離開。
胡八一和王凱旋雖然不知道情況,但他們已經習慣了聽從陳子延的指揮,當即就鬆開按在扳機上的手指,快速閃身離開洞口範圍。
他們沒接觸過下麵的東西,可不敢擅自在這裡久留。
等回到了安全區域後,王凱旋回望了一眼,朝陳子延問道:“陳爺,剛剛那玩意就是你說的那什麼人麵蜘蛛嗎?”
說話間,他看向鐵鍬上掛著的蛛絲,心底隱隱有些惡寒。
見微知著,從這蛛絲的規模完全能反推出,那所謂人麵黑腄蚃的具體體型。
儘管王凱旋膽量潑天,但想到一會要麵對這麼大的蜘蛛,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這跟恐懼倒沒什麼關係,純屬是心理層次的不適。
其實這也很正常,畢竟這類生物本事就長得很滲人,放大後隻會更難看,而不是突然變得好看。
“沒錯。”陳子延給出了肯定的答複。
雖然他也沒看清襲擊者的具體樣貌,但在這裡碰到用蛛絲襲擊人的生物,那除了人麵黑腄蚃還能是什麼?
就算是這裡以前有其他生物,那現在也肯定沒了,早就被人麵黑腄蚃給吃完了。
反正陳子延不覺得,這些蜘蛛會懂可持續發展。
想著這些的同時,陳子延抖了抖手裡的鐵鍬,把那段蛛絲給甩落在地。
說起來,這東西也能算是一種不錯的材料,不過陳子延對它沒什麼興趣。
準確來說,是因為這蛛絲達不到他的要求,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類型。
人麵黑腄蚃的特殊性主要體現在體型方麵,蛛絲的本質和普通蛛絲並沒有太大區彆。
隻不過是因為體量,所以才顯得強度、韌性這些方麵都不錯。
但要是仔細對比就會發現,單論起功能性來說,這世上有很多品種的蜘蛛,產出的絲都要比這強。
就在陳子延看著蛛絲思考的時候,胡八一忽然低聲提醒了一句:“陳爺,你看。”
陳子延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發現圍在不遠處的民兵們,此時正在相互間竊竊私語,麵色看起來都不怎麼好看。
從他們有意無意看向蛛絲的目光就能知道,導致他們如此的原因就是這蛛絲,更準確的說應該是產出蛛絲的生物。
沒有人是傻子,該有的常識大家都有,看到這樣粗的蛛絲,他們就算不能確定,下麵那生物到底長什麼樣子,也能夠大致推測出具體的種類和大小。
尤其是在場的人有幾百號,就算是有人真猜不到,但大多數人都會有屬於自己的答案。
就連王凱旋這樣的人,在心裡有了大致猜想後,都會引起心理性的不適,就更不要說這些民兵了。
要知道自古以來,蜘蛛這種生物在人們的印象裡就不是善物,所以他們有此表現很正常。
“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陳子延目光環顧,發現大家的表情大同小異,想了想後就做出如此安排。
畢竟事發突然嘛,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適應。
實話說起來,這場突如其來的遭遇,實屬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不然,陳子延也就沒必要弄什麼言傳身教了,為的不就是這種情況。
就是這次襲擊在時間上有些早,算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要是等到他徹底完成鋪墊,想來就不會有這樣的反應了。
最起碼,不會有這麼劇烈的反應。
王凱旋也是發現了問題,他在琢磨了一會後,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陳爺,要不咱們等會下去抓一隻給大夥瞧瞧?”
眼見為實嘛!
王凱旋向來擅長抓重點,看出事物本質,這才也同樣不例外。
這件事的本質很簡單,或者說民兵們恐懼的源頭,實際上就是未知。
因為他們不知道人麵黑腄蚃到底長什麼樣,所以隻能夠根據現有的條件進行幻想。
而幻想這種東西,眾所周知,很容易被藝術加工,出現的結果跟實際情況差距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