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見著的人深受感染。
忽然記起她說的跑步緣由,衛明誠唇畔的笑意猝然疏淡,眸中暗光浮動。
思忖片刻,他還是問道:“你最近下班仍獨自走那條路嗎?”
頓了頓,他繼續說:“那裡偏僻,又不太平,最好繞路或者找人搭伴。”
他其實想說,他最近不忙,可以去接她下班。
但謝茉完全沒察覺他言下之意。
“嗯,走的。”她說,“不用擔心,公安同誌加強了附近的巡邏,我上回路過時正碰上李公安,他說局裡專門安排了人手負責那邊的治安,也是他說我才知道,原來那條巷子早就發生過幾回鬥毆等惡性事件,已經引起局裡重視,這回的事件讓他們下定決心管治。”
兩人跑回涼亭,謝茉叉腰微微喘息:“我們這也算是推動市裡治安建設了。”
衛明誠低聲道:“……嗯。”
熱氣熏得臉頰發燙,謝茉用手扇風,脖子不住轉動,眼尾餘光不經意瞄見衛明誠眉宇間尚未展開的淺紋。
靈光一閃,謝茉品味著他看似平和的
音調中掩藏的遲滯,瞬時明悟。
謝茉低頭斂目,藏住眼中清清淺淺的笑波。
“公安同誌不愧為咱們城市的安全衛士,關懷每一位百姓的安危,哪裡有需要,必往哪裡衝,不辭勞苦,不畏艱險,是榜樣也是力量。”
謝茉故作不知,慨然讚揚。
也是夠壞心的。
言罷,她稍稍側抬起臉,眸色熠熠地悄眼睇著衛明誠。
以衛明誠戰場練就的敏銳自然察覺到她的小動作,視線滑過她韻紅的臉頰,再到唇角頑皮的弧度,之後定在那雙透著和昨晚車上相差無幾的促狹,稍一忖度,他便知她回味了自己方才的未儘之語。
思及此,衛明誠反是坦蕩一笑,索性自白:“我最近空閒,如果你還對之前的事心有餘悸,我可以去接你下班。”
衛明誠的突然坦誠令謝茉意外,她不由自主地仰臉看他,怔了怔,抿唇搖頭:“這樣就太麻煩你了,我一個人可以的。”
即便是男女朋友,也需要個人獨處的時間,一直黏在一處不僅要時時刻刻注意形象,累自己不說,可能還會讓雙方早早失去對彼此的興趣。
距離產生美,這句話謝茉不置可否,但她堅信“一定”的距離產生美。
保持新鮮感,給彼此自在呼吸的時間。
衛明誠薄唇翕動,似要繼續勸說,斟酌少頃,最終頷首:“嗯。要是有需要隨時找我。”
謝茉這回倒沒再拒絕,欣然點頭應下。
她絕對不是那種打腫臉充胖子的人,也不是不自量力逞強的人,該尋求幫助時,她不會猶豫。
謝茉歇息得差不多,兩人便開始防身術教學。
衛明誠先給謝茉仔細地講解了一遍的動作要領,和應對場景,最後又示範了兩次。
他的動作乾淨有力,擺臂跨步間帶起一股勁風,相當瀟灑帥氣,謝茉看得眼中異彩連連,迫不及待按照衛明誠的指導比劃起來。
謝茉興致高昂極了,問:“我可以多久學成?”
衛明誠耐心解釋:“教給你的招式都是簡單易學,卻能快速製敵的,縱使你力氣不足,也能給對方個措手不及,趁機脫開挾製,跑開呼救。”
謝茉頷首,聽上去不難,她略放下心。
教學的過程中,難免有肢體接觸,但衛明誠多數指點後就迅速抽回手,絕對不會引起謝茉的不適,引起誤會。
謝茉內心頷首讚許,滿意衛明誠的舉動表現。
紳士手,甭管那個年代都值得好評。
走神之際,謝茉正做雙腿交叉後退的動作,一不留神,她左腳拌住右腳,身形搖晃了兩下才險險站穩。
衛明誠收回伸出的手,粗了蹙眉,雖不嚴厲卻非常鄭重地叮囑:“做動作時不要分神,容易受傷。”
“嗯,知道了。”應了一聲後,謝茉開始認認真真學習動作。
衛明誠態度雖溫和,但動作要求嚴格,不打半點折扣。
練習了大約半個小時,謝茉流了一背的汗,鬢發也被打濕成綹。
跑步雖然會腿酸,但防身術的練習已然讓謝茉渾身癱軟,不僅腿費了,手臂也廢了,還有不停練習扭轉的腰也費了。
所以在聽見衛明誠一起吃早飯的提議時,她果斷拒絕:“流了一身的汗,不洗洗吃不下飯。”
衛明誠頷首,指了指靠在涼亭腳下的自行車,又看看她那雙一會兒揉捏胳膊,一會兒捶捶小腿肌肉的手,說:“我騎車載你回去?”
麵對這個機具人性化的建議,甩著酸軟胳膊的謝茉眼睛一亮,欣然答應:“謝謝。”
驀地,她停下動作。
謝茉想起起先在兩人的對視裡,是她先舉了白旗,再之後的跑步“比賽”,她也被小瞧了,還有她現在這幅半殘的德行,他起碼得擔負一般的責任,因而她捶著腰,指了指自行車,故意找茬道:“你剛才把我訓得這麼慘,是不是早就有預謀,給自己的第一條外部路線創造機會?”
謝茉眯了眯眼,狐疑地看向衛明誠。
衛明誠啞然凝滯一瞬,繼而掀唇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