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廣城是嶺南最繁華、最富足的地方。
也是被朝廷“教化”的比較好的城池。
廣城有著優越的地理位置,也是由內陸進入嶺南的門戶。
彼時,五嶺還是橫亙在南北之間的一道天塹。
內陸想要進入五嶺之南的嶺南,沒有直行的“隧道”,隻能先去閩浙,然後沿著海邊,抵達廣城,再通往其他州郡。
陳端不敢直奔羅州、越州等嶺南腹地,便先占據了廣城。
這裡,仿佛就是嶺南的“咽喉”與“心臟”,進可攻、退可守。
對於陳端的選擇,顧衡、顧傾城祖孫倆都比較讚同。
而且,與陳端、顧氏而言,雙方各自為營,也可以避免短時間內爆發衝突。
是的,短時間內!
因為陳端不會一直窩在廣城。
他應該有著與顧傾城一樣的野心!
陳端抵達廣城後,倒是給遠在羅州的顧衡寫了信,提出要親自來拜會佑安公。
嗯,顧衡到底是前朝重臣,還盤踞了嶺南,算是半個地頭蛇。
陳端初來乍到,於情於理都要“拜碼頭“。
不過,顧衡卻不想見陳端。
顧衡是前朝的中書令,而陳端是新朝的梁王。
在顧衡眼中,陳端是亂臣賊子。
當然,這是表麵上的借口,真實的原因是:顧衡不想讓陳端看到嶄新的羅州、越州,不想讓孫女提前“曝光”!
孫女有野心,也有與野心相匹配的實力。
但她還是太小了,是一隻剛剛長出羽毛的鳳凰。
想要翱翔九天,還需要成長的時間。
陳端呢,卻是一條惡狼。
若是讓他親眼看到羅州等地的改變,見到了顧氏鄔堡的強大,他定會心生忌憚,繼而——
對上陳端,顧傾城乃至整個顧家未必會輸。
但這樣的麻煩,若是能夠避免,還是儘量避免。
“再三年!三娘應該就能更加強大。”
到時候,陳端之流,將不會是三娘的威脅。
顧衡一心為孫女兒考慮,便以“身體有恙”為由,拒絕了陳端的拜訪。
陳端呢,抵達廣城後,就立刻給顧衡寫信,更多的也是一種試探。
顧衡若是應允了,他便來探一探虛實;
顧衡拒絕,陳端也不會氣惱。
他初來乍到,還需要時間站穩腳跟。
如今,幾個月的時間過去了,陳端靠著他的兵,順利占據了整個廣城。
連廣城刺史都被他擠兌的隻能以“躲避颶風”為由,退去了內地。
颶風季過去了,如今已經隆冬時分,廣城刺史也依然沒有回來。
廣城刺史:……回來乾什麼?繼續看梁王那個武夫耀武揚威?
嗚嗚,他的海上商隊啊!
嗚嗚嗚,他的錢!
全都被那個粗鄙的軍漢給霸占了!
廣城刺史會願意在嶺南這個流放之地做官,還不是為了廣城的繁華與富饒?
陳端一來,直接仗著權勢和武力搶奪。
沒了產業,沒了錢,廣城刺史隻能拿著多年的積攢,“被迫”離開了廣城。
朝廷若是追究下來,理由都是現成的:梁王霸道,臣不得不退。
廣城刺史敢打賭,朝廷根本不會真的追究。
追究個屁!
梁王已經被“發配”到嶺南了,就算犯了大錯、需要懲罰,皇帝還能把他“流放”到哪裡?
更遠的崖州嗎?
根本不可能!
所以啊,這嶺南,這廣城,就隻能落在陳端的手裡。
“不過,嶺南也不是過去的嶺南了。還有個顧氏呢。”
“就是不知道,顧氏與陳端,孰強孰弱!”
廣城刺史被逼離開,他自己對陳端無可奈何,就隻能用這樣的精神勝利法來安慰自己。
他甚至做好了在富庶、安定的江浙海城,吃茶看戲的準備。
而很快,“大戲”拉開了帷幕。
順利盤踞廣城的陳端,再次給羅州的顧家寫了信,並發出了請柬。
隻是這一次,他邀約的對象不是顧衡,而是“聞名已久”的顧卿。
“……陳端,年二十三歲,娶妻王氏,四年前,王氏難產而死……”
接到陳端的請柬後,顧傾城就開始進一步了解陳端的情況。
看著“商隊”傳回來的消息,陳端在顧傾城的腦海裡漸漸有了比較立體的形象——
武將出身,卻傾慕世家。
想方設法求娶到了落魄世家王氏的女兒,卻還不等改善自家的“基因”,妻子就一屍兩命。
手握重兵,卻被堂兄忌憚。
不得不離開建康,卻能夠破釜沉舟,選擇了嶺南。
當然,顧傾城知道,陳端會來嶺南,多多少少跟自己有些關係。
顧氏能夠在嶺南紮根,並經營出不小的家業,自然會“鼓勵”其他的野心家。
陳端隻是其中之一,且最具實力。
“梁王!陳端!”
握著一遝資料,顧傾城流光瀲灩的丹鳳眼裡閃過一抹亮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