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東嶽署正殿,微生思堯嫻熟地刻著手中的木雕,神情認真而專注。
暗衛閔越入殿回稟“王爺,陸放雅傍晚酉時三刻會離開相府,我們有半個時辰的時間。”
男人放下刻刀,拿起砂紙對木雕表麵進行細細的打磨,“她這幾日怎樣?”
“情緒還算穩定,一個人的時候常常發呆,整個人清瘦了不少。”
男人手中的動作微頓,思索片刻,才抬眸吩咐道“去集市上買兩條鰻魚。”
閔越麵上微詫,反應過來後,才腳步輕快地出了殿門。
微生思堯放下砂紙,用帕子擦淨木雕,開始著色上光。
不出兩刻鐘,栩栩如生的一家三口便躍然於桌案之上。
他希望她懷的是一個女孩,像她一樣漂亮又善良。
見閔越買回來兩條嫩滑靈動的鰻魚,他起身淨手,去膳房烹煮她喜歡吃的魚丸湯。
相府煙嵐居,戚暮煙醒來之時已是傍晚時分,她不禁暗惱,又睡過頭了。
未知自己懷孕之前,她其實就有些輕微的嗜睡,隻不過那時她並沒有太多在意,隻以為是推遲了十日左右的癸水終於要來了。
然現實卻是給她開了個大大的玩笑,她輕歎,垂眸撫上自己的小腹。
這個孩子雖不是帶著她的期望來到這個世上的,卻也是上天帶給她最珍貴的禮物。
之前還想著要拿掉他的自己,此時此刻卻萬分期待他能夠平安降臨到這個世間。
睡了一下午,腹中有些餓意,她下榻走向外間,喚了聲門外的侍女,竟沒有人應。
正要出門查看,身子竟落入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她心下一驚,正要大聲呼救,耳畔卻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不要怕,是我。”
她靜美的眸中滿是驚慌與無措,就那樣看著他將她泰然自若地抱回了榻上。
怪不得剛才沒有人應,估計那些暗衛和侍女早已被他的手下弄暈。
她沒有再呼救,既然他選擇這個時候來,說明早已做了萬全的準備。
茶桌上多了一個精美的食盒,熟悉的鮮香從食盒中若隱若現地漫溢開來。
是她喜歡吃的魚丸湯的味道。
以前在暗夜門時,他就經常從鳳凰鎮買鰻魚回去給她做魚丸湯,後來兩人的關係急轉直下,他也從未間斷過為她做這道菜。
她還記得那時,自己因痛恨於他的欺騙,將他忙活了一下午的魚丸湯喂給了那些狼犬,當晚他便當著她的麵,讓部下將那些狼犬全部虐殺後喂了蟒蛇。
那種殘忍撕碎,血肉橫飛的恐怖場景,如今仍然讓她遍體生寒。
現在,他正端著一碗魚丸湯,步履沉穩地向她走來。
熱氣氤氳下,他臉上的笑容明朗而耀眼,仿佛將她帶回了那個風和日麗的孟夏。
他坐在床榻一側,舀起一顆魚丸吹了吹,然後伸向她。
她從回憶中驚醒過來,條件反射下害怕地連連後退。
“你出去。”她警惕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祈求與無助。
“你不要害怕,我不會再傷害你。”
他將魚丸湯輕輕放在床頭的矮幾上,“我離你遠些,你自己吃,好不好?”
見她的眼神在他和魚丸湯之間來回徘徊,臉上浮現出的,更多是不信任與深入骨髓的膽怯,他的心中就一陣難受。
“你若是不吃,我就每日都來,你知道我的能耐。”
他麵上冷酷威脅,心底卻萬分苦澀,被自己心愛的女人拒之心門,原來是這樣的感受。
看著她瑟縮輕顫的樣子,他暗自咬牙,即便再難,自己也要慢慢讓她重新信任和接受他。
這樣的威脅果然有用,片刻之後,他見她萬分無奈地端起那碗魚丸湯,靜靜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