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就是王都。”伊麗莎白指著遠處隱隱可見的灰色城牆,眼神有些複雜,“兜兜轉轉,終於回來了……”
“是啊。”梅利奧達斯雙手枕在後腦,忍不住打了哈欠:“已經十多年了吧。”
伊麗莎白愣了下,恍然道:“對哦,梅利奧達斯大人您以前也在王都生活。”
梅利奧達斯看向伊麗莎白,眨眨眼睛,半真半假道:“何止,我以前還抱過你,嗯……你小時候蠻可愛的。”
聞言,伊麗莎白臉紅了,“不……不要說這些了,梅利奧達斯大人,我早就長大啦!”
梅利奧達斯端詳片刻,“確實——”
“喂!梅利,不許欺負伊麗莎白。”
美女身邊總有護花使者。
豬豬當仁不讓擔任了這樣的角色。
卻見它炮彈一樣撞開了梅利奧達斯,鼻孔裡噴出兩道白氣。
梅利奧達斯揉揉後腰,剛想說些什麼,班、金和艾斯卡諾走過來。
“團長,瑪琳派信使來了。”金懶洋洋地開口。
梅利奧達斯聽了,好奇問道:“哪呢,信使在哪兒?”
“給。”班隨手丟過一物。
梅利奧達斯接住,卻發現是一隻已經被捏成半死的灰鴿。
“啊這……”梅利奧達斯看向班。
班無奈地攤攤手:“彆看我啊,誰知道這玩意兒是信使?沒頭沒腦地撞過來,還以為晚上能加道菜呢。”
“一隻鴿子,加菜?還不夠你打牙祭的。”梅利奧達斯吐槽一句,點了下灰鴿胸前獨特的豬形印記。
瞬間,瑪琳的幻象出現在眾人眼前。
“時間夠久的啊。”瑪琳有些疑惑:“而且我這邊的信號怎麼斷斷續續的?”
梅利奧達斯指指身邊的班。
瑪琳會意,便不再糾結,輕笑著開口:“黛安和高瑟已經找到了,你們那邊呢?”
“這邊也很順利,不光找回了班和艾斯卡諾,金也在我這兒。”梅利奧達斯如實道。
“如此一來,熟悉的夥伴們就一個不落了。”瑪琳眼中閃過一絲緬懷,轉而又說起其他的事:“對了,我在王都的眼線告訴我,裡昂妮絲王國方麵正在集結軍隊。猜猜看,他們這樣大張旗鼓地是為了誰?”
梅利奧達斯撓撓眉梢:“至於嘛——我還什麼都沒乾呢。”
“嗬嗬。”瑪琳笑了:“團長,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但這次我們‘七大罪’並非主要討伐對象,你有些自我意識過剩了哦。”
梅利奧達斯有些詫異,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他們把主要罪名安在了喬恩頭上?”
瑪琳似笑非笑:“是這樣的,我們的喬恩·喬斯達大人現在可是背負七惡逆、犯下林林總總共31條罪責的‘傳說中的惡徒’。單單誘拐並殺害王國公主這一條,就讓他被裡昂尼斯王國視作永遠的敵人了,還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怎麼這樣!”伊麗莎白在旁邊聽不下去了,激動開口:“喬恩大人明明是我……”
話沒說完,就被瑪琳打斷:“你的意見並不重要。”
她把目光移到伊麗莎白身上,“現在的你是一個幽靈,是裡昂妮絲王國除名的已故公主,誰會在意一個死人的話語?”
伊麗莎白一時語塞。
梅利奧達斯撓撓頭,輕聲安慰道:“沒事,真相不會被掩埋,我會幫你,我們都會幫你。”
“梅利奧達斯大人。”伊麗莎白淚眼瑩瑩。
深吸口氣,她握緊拳頭,一字一句道:“是的,真相不會被掩埋,梅利奧達斯大人你們不該承受如此之多的冤屈。惡人,必將得到懲處!”
“哦~”班拍了拍手:“乾勁滿滿啊。”
艾斯卡諾笑而不語,滿眼溫柔,眼中儘是那個曼妙的身影。
“那個,你們是不是沒提煉到重點?重點難道不是王國已經集結軍隊打算對付我們嗎。”金忍不住了,沒好氣地開口。
他趴在睡墊上,環顧一圈:“怎麼說?把那些人都殺了,應該不太好吧。”
可以殺。
但沒必要。
反正金不想對人類大開殺戒。
班有些疑惑,“有什麼不好,擋在麵前的,就是敵人,殺掉敵人不是天經地義?”
“不可以!”伊麗莎白趕緊搖頭:“大家都是被壞人蒙蔽了,所以才……”
“小妹妹,‘既要又要’不可取哦,想奪回屬於裡昂妮絲王家的權力,沒有流血是不可能的。”瑪琳語氣淡淡:“天真是好事,一直天真就是壞事了,因為那意味著愚蠢。”
“我……我……”伊麗莎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在她的潛意識中,軍隊和聖騎士團也是理應愛護的王國子民。
“伊麗莎白,瑪琳是對的。”梅利奧達斯溫聲勸慰:“能斬首,從根源上解決問題自然很好,但若是不可行,也隻能直麵和王國開戰了。”
頓了頓,他故作輕鬆道:“到時候就趁著中午把艾斯卡諾丟過去。”
“我很樂意。”艾斯卡諾單手撫胸,卻沒有行禮:“屆時,我會給予他們最大的仁慈。”
“無慈悲的太陽~”
“無慈悲的太陽~”
金和班極有默契地開口。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
愣了片刻,彆扭地轉過頭。
乍一看和青春期的小情侶似的。
“謝謝大家,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伊麗莎白比最開始逃出王都的時候已經有了很多成長。
她見了世間百態,甚至親手殺過人。
真到了不得不刀兵相接之時,她不會心軟。
隻是在那之前……
“我想談談。”伊麗莎白眼神堅定,“請讓我和軍隊的首領談談!”
“談談?”梅利奧達斯有些為難,“真的有這個必要嗎。”
“我知道這樣很幼稚,甚至是不負責的,但我想努力一下。”伊麗莎白嘴角揚起,“有喬恩大人留下的豎琴,我想,我可以保護好自己。”
“那東西是很厲害,問題是你啊,伊麗莎白,如果敵人強到根本無法讓你撥動琴弦。”梅利奧達斯試圖打消伊麗莎白的交涉念頭。
然而,伊麗莎白的態度卻超乎意料地強硬,“梅利奧達斯大人,我不想留下什麼遺憾。”
“遺憾……”梅利奧達斯似乎想到了什麼。
當年,也有一個和伊麗莎白同樣倔強的女孩站在自己麵前。
兩道身影逐漸重合。
他釋然地笑了:“好!那就這麼辦吧。”
轉過頭,“如果王國一方趁機動手,咱們就直接開打。”
“沒問題,我舉雙手讚成!”班高興極了。
艾斯卡諾笑而不語。
金則顯得有些猶豫,弱弱地舉起手:“僅憑我們七個,行嗎?”
不是他對同伴的實力沒信心。
主要是十多年過去,大夥兒的戰意都快被磨平了。
艾斯卡諾強則強矣,卻有時間限製。
團長和班更是神器都混丟了。
想來瑪琳那邊的黛安和高瑟也差不多。
算來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