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還沒死。
壞消息是。自由沒了。
安德森·胡德渾身就像爬滿了螞蟻,坐立難安。
他時刻可以感受到那一道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如錐如刀的眼神在自己身上不時掃過,腦海中不禁閃過這樣的畫麵:金毛狐狸後麵跟了一隻端著左輪手槍,血眼猙獰的兔子。
“安德森,放鬆點兒,彆忘了我們的設定……你知道的,同出一地,一見如故的好搭檔。”克萊恩輕聲開口。
沉吟片刻,他用隻能讓兩個人聽到的聲音繼而道:“若是被人瞧出端倪,壞了好事,我啊,可是會很生氣的。”
“您放心,我懂。”安德森·胡德堆笑回應。
明麵,他是倫堡大學大四畢業生‘威廉·卡倫’雇傭的保鏢兼向導。
實際……
心中悠悠一歎,安德森·胡德依舊在為那天晚上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
時運不濟啊。
不過稍微占了點兒便宜,怎麼踢上了這麼塊鐵板?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在這位‘威廉·卡倫’身上察覺出許多知識教會的痕跡!
根據這一點,安德森·胡德合理推斷,就算沒有那天晚上的意外,自己估計也逃不過這位高序列非凡者的手掌心……
“早知道就不圖方便和那些家夥聯係了,不就是套用了些情報,至於讓我用命去還麼。哼,一個個看似儒雅隨和,比誰都好說話,實則一肚子壞水,就會來陰的!”安德森·胡德腹誹著。
扭頭,露出自認為最為和善的微笑,“所以,您要去哪兒?”
“彆您來您去的,聽著太刻意了,叫我威廉就好。”克萊恩同樣報以微笑。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以及要做什麼。
保住安德森·胡德的性命,不過是一步閒棋。
自己那些布置真要生效,還得看昨天晚上收攏的地痞流氓……
算算時間,估計應該快了。
畢竟這裡不是風暴教會總部,就算有‘代罰者’,防護力量也不至於高到哪裡去。
有心算無心,製造出一點‘小騷亂’還是非常簡單的。
見克萊恩不說話,安德森·胡德心裡又開始忐忑起來。
不怕有要求,就怕沒要求!
他這小身子骨真經不起折騰。
“我想了想,還真有一件事想要麻煩你。”突然,克萊恩想到了什麼,對安德森開口道。
聞言,安德森·胡德趕緊答應下來,“您說,您說,能辦的我都給您辦了,辦不了的,咳咳……辦不了的我也給你辦了。”
“其實沒有什麼,隻是不久後,我或許需要一艘從托斯卡特離開的船?”克萊恩也不太確定。
有黑木手杖,理論上進退自如,事不成也可以跑。
但總會出現一些無法傳送的情況。
凡事要多做準備。
克萊恩吩咐道:“越大越好,越快越好,越安全越好……嗯,還要考慮一些意料之外的天氣狀況。”
‘天氣狀況’?
安德森·胡德頭腦聰明,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什麼。
心中狂震。
啊這……
風暴教會和知識教會要開戰了嗎!
把克萊恩誤認成知識教會秘密特使的安德森·胡德不自覺咽了口吐沫。
雖說他也知道現在世道不太安穩,因為信仰問題而引發的宗教戰爭日漸頻繁,前有黑夜教會進攻戰神教會,引動魯恩和弗薩克帝國的大戰。後有愚者教會大戰魔女教派,至今仍在南大陸對壘(尋常人並不知道已經結束)
可安德烈沒想到,這戰火居然燒到了偏遠的海外。
不是,知識教會圖什麼呀?
他們怎麼想的。
居然認為會能在這大海上薅一把風暴教會的羊毛!
再說了。
那些漁民、水手和海盜。
靠知識教化?
嘖。
就離譜!
“大人物的想法還真是猜不透啊。”安德森·胡德暗自吐槽了一下。
算了算了。
愛誰誰,和他沒關係。
唯一要務是保住性命。
至於其他……
安德森·胡德完全不在乎。
至於‘威廉·卡倫’說的船。
他心中隱約有了點兒想法。
隻是有些抗拒,不願把老同學拖下水。
“唔,到時候再說吧,如果這貨真是知識教會的秘密特使,艾德雯娜想必不會坐視不管。“
說著話,兩人來到海邊。
沒辦法。
這就是臨海島嶼的地理特點,條條大路通海邊。
克萊恩穩定發揮,沒有忘記自己的人設,在安德森·胡德複雜的眼神中開始拾取貝殼,認真記錄。
這幅模樣若是被喬恩見了,一定會開心引薦自家親戚給克萊恩認識。
(海洋學家的點讚.jpg)
一開始忙活,就忙活到了中午。
克萊恩收好貝殼樣本,對安德森說:“走,我們去吃飯。”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雖說克萊恩晉升為神話生物後早就可以不靠睡覺進食來維持生命了,但做這些事情本身就是一種維護人性的儀式。
說白了,就是在扮演「人」。
所以三餐和睡眠他還是和以前一樣,非常規律。
安德森·胡德畢竟在這兒多混了一段時間,很快帶著克萊恩來到一家臨海餐廳。
托斯卡特島並非觀光聖地,卻有大量往來商船停靠於此,大大促進了當地經濟。
比不上貝克蘭德那些高端場所,卻也和廷根最好的餐廳相差不遠了。
克萊恩和安德森·胡德挑選了一張無人的桌子,翻閱菜單,隨便點了幾樣菜品。
然後安德森·胡德就看著克萊恩從隨身口袋掏出個巴掌大的筆記本,不時在上麵記錄著什麼。
寫的那叫一個認真啊。
“誰能信?說這小子是高序列非凡者誰能信!”安德森·胡德看著老老實實的‘威廉·卡倫’,眼角下意識跳了幾下。
還裝。
沒完沒了還!
這不是仙人跳又是什麼啊!
裝出一副小白模樣,分明就想讓彆人來找麻煩。
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