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數喬治三世晉升失敗的幾大原因:
第一——作為基石的民眾在阿蒙的故意搗亂下,開始對皇帝產生懷疑。
第二——作為支柱的陵寢遭受到了以阿茲克為首的愚者教會勢力的破壞。
第三——上一任「黑皇帝」羅塞爾提前得到消息,利用被動和喬治三世瘋狂拉扯。
第四——阿蒙亞當兩兄弟聯手搗亂,主動破壞儀式。
第五——黑夜女神、大地母神、風暴之主以及真實造物主等原本立場保持中立的神靈站到了反對陣營。
第六——喬治三世沒有成神的命格,無論如何,總會功敗垂成。
王座之上,羅塞爾冷冷盯著阿蒙亞當兄弟和威廉·奧古斯都一世,那張長滿黑毛的大臉上滿是不容抗拒的威嚴。
亞當輕輕閉上眼睛,破天荒地歎了口氣。
下一秒,不由分說拉住自家衰仔的手腕,向後退一步,火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羅塞爾沒有出手阻攔。
亞當阿蒙雖然不是神靈,但真要把這兄弟倆惹火,即便有真神位格,也會大感頭痛。
相比之下,還是威廉·奧古斯都一世比較好拿捏。
卻見這位魯恩王國的締造者渾身顫抖,就連那一根根順滑飄逸的金毛都很快枯敗,失去了光澤。
真神對天使之王。
結果,顯而易見。
即便是剛剛回歸,實力沒有達到全盛狀態的羅塞爾,也不是威廉·奧古斯都一世可以抵抗的。
‘秩序之手’維護的規則被徹底扭曲,這種來自於源頭的傷害讓本就殘血的威廉·奧古斯都一世直接領了盒飯。
看來不光喬治三世運氣不怎麼樣,整個奧古斯都家族都像是遭到了詛咒,堂堂天使之王身死魂滅,析出的非凡特性也被羅塞爾順手收起。
雖然目前來說隻是個念想,但有成為「失序者」的機會,他肯定不會放棄……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感受到現實世界對自身的排斥,又看看周圍隱隱要破碎的空間,羅塞爾褪去神話形態,毫不猶豫伸手一撈,把2號陵寢中的小棉襖撈到了自己跟前。
這種無視時間和空間的邏輯大概為:
貝爾納黛·古斯塔夫在陵寢中。
我也在陵寢中。
所以我們在同一個地方。
貝爾納黛上一秒還在無人的陵寢中大發神威,下一秒就來到了陌生之地。
抬頭一看,卻見上首處坐著一位留著栗色微卷長發,藍眼睛,高鼻梁,唇邊有兩撇漂亮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父親?!”貝爾納黛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
羅塞爾則溫和一笑,再無皇帝的氣勢,招招手讓貝爾納黛靠近一些,“我的天使,讓我好好看看你。”
貝爾納黛本能地向前邁了幾步。
突然,她頓住身形,無比疑惑道:“不對,您是怎麼?”
羅塞爾輕歎一聲,“說來話長……總之我終於完成了回歸儀式,不過神靈無法在現實世界滯留太久,所以,接下來的話你要認真聽。”
開口的一瞬間,陵寢中就變成了絕對封閉的環境。
貝爾納黛神色一凜。
羅塞爾嚴肅開口道:“首先要小心月亮,不對,要小心天穹之上的任何東西。”
因為知識是有毒的,所以即便是擁有真神位格的羅塞爾,也隻能隱晦地提醒自家閨女。
“其次,幫我修建九座陵寢,你知道的,這事我隻能交給你,換成彆人我不放心。對了,有機會再去蒸汽教會把博諾瓦帶出來,現在的我,或許有辦法讓他醒過來。”
博諾瓦·古斯塔夫,羅塞爾的次子,貝爾納黛的弟弟,‘完美者’途徑,天生的序列5。
蒸汽與機械之神為拉攏羅塞爾,故意賜下恩澤,博諾瓦因此受到影響,神性蓋過人性,弄巧成拙之下,反而導致了羅塞爾直接造反,叛出蒸汽教會……
貝爾納黛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羅塞爾又道:“第三,要和「愚者」交好,如無意外,他將是我最可靠的盟友。”
雖說人心隔肚皮,但麵對同國老鄉,羅塞爾對那個素未謀麵的小老弟/小老妹抱有天然的好感,再加上這次事件幾乎是對方在一手謀劃。
這個情,他必須得承。
頓了頓,羅塞爾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些,“最後,我要和你說聲抱歉,貝爾納黛,我從來不是個好父親,但你卻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兒,我愛你……一如既往。”
或許是多年來壓抑在心底的感情終於可以得到宣泄,羅塞爾直抒心扉,沒有再擺什麼偉岸者的架子。
聽到這三個字,貝爾納黛再也控製不住自己了,淚水瞬間模糊雙眼。
她想要擁抱自己的父親。
羅塞爾卻舉起手,製止了女兒的靠近。
人神有彆。
就算貝爾納黛是地上聖者,終究沒有徹底脫離‘凡’的範疇。
老實說,若不是羅塞爾故意利用權柄扭曲了此地規則,貝爾納黛爾見到他的一瞬間,就會失控變成怪物,再也無法複原……
“好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我得走了。”羅塞爾站起來,重拾皇帝的威嚴,昂首道。
‘蒼白之戰’後,死神隕落,原初魔女也遭受重創,星空外屏障出現了漏洞,為防止外神入侵,正神們紛紛將神國搬離,前往星空以身堵縫。
羅塞爾也需如此。
他看著貝爾納黛,輕輕點了點頭。
隨即,身子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不見。
“父親!”貝爾納黛快跑幾步,抓到的卻隻有空氣。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木雕泥偶,久久回不過神。
不知過了多久,阿茲克闖進陵寢,見到了失神的貝爾納黛。
“嗯?”死神之子有些疑惑。
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很貼心地沒有打擾這位悲傷的小姐。
隻是,阿茲克可以保持紳士風度,沒什麼教養的梅迪奇等人就顧不上那麼多了。
按照原定計劃,三個冤家完成騷擾任務後趕到此地助陣,一邊吵嘴,一邊踏入陵寢。
“好不容易出來放個風,沒打幾下,那些奧古斯都家族的廢物就都跑了,切,這種人也能被稱為王族,真是恥辱!”
“就是說啊,大爺我還在那兒罵的正歡,有個老太婆眼見著就要被我氣死了,結果……”
“你們這都不算什麼?和我對上的是一個隻有序列3的小家夥,見到我之後,直接嚇的喊了句戰爭天使,然後就放棄陵寢,不知道滾到哪裡去了。戰爭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戰而勝,你們兩個學著點。”
那些聲音一如既往地令人火大,阿茲克無奈的捏了捏眉心,輕聲道:“總之,這裡不需要再戰鬥了。先回去吧,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
說完,便打開骸骨之門,伸手邀請眾人進入。
雖然不及‘門’途經的非凡者,但‘死神’途徑的非凡者同樣擁有一定穿越星界的能力,堪稱趕路絕技。
三個惡靈你推我搡地走了進去。
回過神的貝爾納黛幾經猶豫,最後還是接受了父親已經不在的事實,滿懷心事地走入門中。
另一邊。
從灰霧之上卜了好幾卦的克萊恩滿臉喜色。
順時針?
嘿,這事兒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