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沒有嘛,十二年前就沒了,是小產血崩沒的,而這鋪子……張姨娘死了不到一個月,就到了賴家手裡。”
說完這一句,那人還咋巴了一下嘴。那意味深長的樣子,將後頭沒吐出口的話全表達出來了。所以,這人的臉皮子也不是一般的能表達,要放現代,去橫店當個特約估計沒什麼問題。
“那不是說兩個鋪子都是姨娘的?難不成另一個也是這樣?”
“差不離吧,不過不是嫁妝,而是國公爺賞的,是給一位趙姨娘生子的恩裳,隻是那位小爺生下來沒過百天就夭折了,姨娘也傷心過度吞金死了。同樣的,姨娘死了不到一個月,那鋪子又到了賴家手裡。”
得,看樣子這個和前一個一樣,全是史氏乾的好事兒啊!要這麼說起來,這一次回去京城,那府裡怕是能聽到不少的大動靜了。也不知道到時候史氏是去佛堂修行呀,還是病倒了修養。嗨,反正大戶人家,處置女眷左不過就是這麼幾個路子。
不過到底死的都是妾室姨娘,身份地位差了些,哪怕有個兒子同樣栽了呢,又是庶出,又是多年前的舊事,怕是史家來人求個情,有賈赦賈政兄弟在,過上幾年,也就過去了,除了管家權許是會收回去,其他的未必能傷到史氏多少。
“那最後一個送禮的又是怎麼說?什麼時候他一個大管家都不是的,都能收這麼重的禮了?這裡頭怕是有事兒吧。”
“可不就是有事兒嗎,我都沒想到,這樣的一個人,竟是還能替人撕擼官司了,瞎子都知道,必定是拿著賈家的名聲做耗,給自己攢人情好處,才得了這樣的大禮。真是白瞎了老爺這些年的器重。也不知道經他的手毀了多少人家,糟蹋了多少賈家的名聲。”
那人說的十分憤恨,看著忠心的不得了,不過在韓秋生的眼裡,這罵人的怒意裡怕有不少是他自己沾不上好處的羞惱。不過這個就不乾他的事兒了,也就是和他搭個夥兒一起趕路順帶聽個八卦罷了,難不成還要求對方是個道德聖人不成?
對於韓秋生來說,隻要知道賴家徹底沒了翻身的可能,他就足夠了。
“要這麼說起來,這賴家還真是夠黑的?賈家老爺們這是一舉清除了一個大蛀蟲呀。”
“可不就是蛀蟲嘛,還是顆黑了心肝的蛀蟲,不將他的老底子都翻出來曬曬乾淨,老爺們怕是夜裡睡覺都得氣醒嘍。”
嗬嗬,你倒是夠細心的,曬曬乾淨?說個八卦都不忘將賈家抄奴才家的事兒給刷一層白漆。這是要開始準備輿論戰了?要是這麼說,難怪派了你這樣的老人出門呀,也難怪你遇上我就這麼嘴鬆,合著我怕也是你傳播消息的一環吧。
得,聽了這麼久的八卦,哪怕是看在這一路的交情上呢,我也得配合一把。
“聽你的意思,京城這事兒說閒話的挺多?不至於吧,這事兒才發生了幾天啊,一天多的時間而已。”
“你出門在外自是不知道,不到半天,京城就說什麼的都有了,有那和賴家交好的幫著喊冤,有賴家的對頭出來當街哭嚎老天開眼,還有人說賈家敗落了,要靠抄奴才家過日子呢。”
哈哈,那京城這會兒可真是夠熱鬨的。
“怎麼可能,就賈家的家底?再敗家也不至於這樣丟份。要我說,這事兒這麼處理,其實是給京城各家打樣呢。是賈家國公爺心善,想讓各家多警醒警醒。你想啊,賈家能有這麼一個賴家,彆家難不成就沒有?四王八公,還有京城那麼些個勳貴人家,總數加起來,那是多少奴仆下人?這麼多人裡,能少了心黑手狠的?不定比賴家還過分的都有。若是往深處想,要是沒有範例,就賴家早年破落戶一般的人家,能懂這麼多撈錢的手段?能膽大到什麼錢都敢要?”
咦,這是個不錯的角度,很好,這個理由回去可以和老爺們說說。
那人回頭看了眼韓秋生,臉上露出了幾分親和的笑意。伸手拍了拍韓秋生的肩膀,然後又看了一眼韓秋生騾車後頭車鬥裡的東西。許諾道:
“你是個眼明心亮的,這趟運的東西不少啊,正好,家裡采買上少了不少的人,你這東西家裡也用得上,我去府裡和老爺說說,先買了你的如何?”
這是買東西的事兒?這是變相獎賞他給的理由吧!雖然沒這一出他一樣賣的挺容易,不過看他回籠資金的速度能更快了幾分的份上,這好意韓秋生還是接受的很利索的。
不過……不知道若是讓他們知道,這一切的一切,他其實才是最初的那個黑手……哈哈,不會讓他們知道的,隱身幕後什麼的,才是最安全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