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十分嚴厲,單明嵐縮了縮,卻知道這是袒護她的,她抹了抹眼淚,就要順勢走人。
“站住。”
廖聖瓔含淚出聲,她看向自己的父親,“爹,這回你知道我為什麼從小不喜歡她了嗎?她哪怕直接做個惡人,我都不會這麼惡心她,當你麵一套,背後又是一套,兩麵三刀,虛偽至極。”
單明嵐立馬爭辯道:“瓔瓔,有你這麼說長輩的嗎?你出言不遜在先,又好得到哪裡去!”
“我出言不遜怎麼了?我敢當著我爹的麵說,當著所有人的麵說,而你呢,剛剛那些話,你敢不敢當著全鏢局的麵說出口?!”
“你不敢!因為你要裝好人不是嗎?明明心裡記恨得不行,還要裝得有多喜歡我,裝得有多漂亮,露餡兒的時候就有多難看!”
單明嵐氣得眼淚都出來了,她轉眸去和自己的丈夫尋求幫助。
廖聖瓔道:“爹,讓這種女人做廖家的當家主母,你會不會有愧於列祖列宗。”
廖當家覺得女兒這話有點過分了,他正想著要怎麼緩和,隻聽女兒又道:“爹你臉皮厚,應該覺得這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就當我剛剛的話沒說。”
這下子,廖當家是進不得,也退不得。
他咳了咳,“瓔瓔啊,這事改日再說,你才回來,好好休養,剛剛的話,你彆往心裡去。”
說著,他給單明嵐比手勢,單明嵐趕緊帶著人走了。
廖聖傑過去給妹妹擦眼淚,“就這兩句就給氣哭了?有沒有點出息?怎麼就嫁不出去了!遠的不說,那不是還有個沈穆呢嗎?拿這個回她啊。”
廖當家在邊上又咳了咳。
廖聖瓔生氣道:“爹,你來乾什麼?”
廖當家往邊上一坐,“瓔瓔,聽聖傑說,你回來的路上遇險,險些掉下山崖,是沈穆救了你?”
“是啊,爹你是要給沈穆謝禮嗎?彆給他太多,幾千兩就夠了。”
“……”
“還有,沈穆摔壞了腦子,等大夫給他治好了再讓他走,這期間,你不準去見他。”
“……”
廖當家心想,到底誰才是老子。
他清了清嗓子,“瓔瓔,聽聖傑說,那沈穆揚言要帶你走?這是真的嗎?”
廖聖瓔聽出了點弦外之音。
她愣了愣,而後不可思議道:“爹,我叫他一聲‘義叔’,怎麼會跟他走!你放心就是!”
一說起這個,廖當家的眉心就跳個不停。
“什麼‘義叔’,沈穆都不記得了……”頓了頓,廖當家不情不願道:“就當這事沒有過吧,你也彆那麼喊他了……”
廖聖瓔忙看向自己二哥。
廖聖傑朝瓔瓔甩了個眼神,然後五指虛攏,無聲地捶了一下自己肩頭。
意思是交給他,辦妥了。
廖聖瓔呆了。
二哥是不是理解錯了什麼?她沒什麼要讓他辦妥的啊……
廖當家更不情願地道:“瓔瓔,爹知道你喜歡沈穆那小子,如今你和單巍沒了緣分,不如就招婿吧。”
招、招婿?
招誰,沈穆嗎?
廖聖瓔驚得不輕,忙道:“爹!不要!我才剛和離,不想談這些!你要是沒有彆的事就趕緊走吧!”
“……”
廖當家知道女兒對他不如從前了,他也知道女兒的心結在哪兒,可他也是沒辦法,女兒生來是廖家人,就該為廖家的繁榮昌盛出一份力。
女兒沒有這個覺悟,他當爹的怪不了她。
女兒怨他,也隻能當作她不懂事。
廖當家在心底歎息一聲,緩緩站起身,“瓔瓔,你好好休息,至於沈穆那裡,你放心,我不去見他。”
等人沒了影,廖聖瓔忙拽了兄長的衣襟,她著急地逼問道:“二哥,怎麼回事?怎麼就要招婿了?你和爹都說了些什麼!”
廖聖傑輕輕扒開瓔瓔的手,“你看看你,高興壞了吧?全靠二哥出力,爹才勉強同意了你和沈穆的事,和你說,這可是個很有難度的活兒,見識到二哥的厲害了吧?”
廖聖瓔急得直往他脖子上掐。
“二哥,你……你瞎搗亂什麼啊!你真是!”
廖聖傑隻當妹妹是高興壞了,伸著脖子讓她掐了個夠,差點沒斷氣。
“行了行了,該鬆手了,我去找大哥,今天的事絕不能這麼算了。”
他說的是單明嵐的事。
廖聖瓔被轉移了注意力,“大哥能有什麼辦法嗎?他從來不插手這些事,對單明嵐也畢恭畢敬的……”
“嗬,這你就不懂了吧。”
廖聖傑拍了一下瓔瓔的腦袋瓜子,“咱倆比較傻,所以一直和單明嵐對著乾,大哥可不一樣,他聰明著呢。這麼說吧,你是張牙舞爪的小狼狗,大哥就是隻狡猾的狐狸。”
“你才是狗呢!”
廖聖瓔不高興道。
兄妹倆的感情,比以前還好了,廖聖瓔抓著兄長的手道:“二哥,我不嫁人了,你養我一輩子吧。”
廖聖傑忙將她甩開。
“有手有腳的,為什麼不嫁人?媳婦都沒娶上呢,彆來給我拖後腿!”
“二哥……”
“哎呀你睡覺吧你!我得走了!”
看二哥逃命似的,廖聖瓔忍不住笑了。
丫鬟在邊上道:“小姐,還是二公子對你好。”
廖聖瓔吸了吸鼻子,“是啊,彆人看著二哥爛,可他是個好兄長。”
想起招婿的事,她又改口道:“是個麻煩的好兄長。”
廖聖瓔本來想歇息的,但是單明嵐來鬨了一出,她爹又來鬨了一出,她睡不著了。
他爹的性子她了解,至於他當初認沈穆做義弟的意圖,她也猜得出來,如今隻不過是沈穆單方麵不記得那事兒,他居然就同意讓沈穆入贅了。
這台階,就這麼好下嗎?
廖聖瓔知道沈穆從前很受她爹的看重,難不成,在她出嫁的一年裡,鏢局裡變得這麼缺人手了嗎?
一想到他爹很可能會把沈穆給扣下,廖聖瓔就坐不住了。 她起身,帶著丫鬟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