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送太平道使者離開,”蹇碩起身,大步走到那男子麵前向仆人們指揮道:“再來幾個人,把我這位‘蹇圖叔叔’搬到後院去,我倒要問問,他打算讓我‘頂’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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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何事,馬元義也想知道,畢竟敢於招惹十常侍的人或家族,有所了解不是什麼壞事。
這洛陽北部,高官士族眾多,同樣仆人家丁雜役也多,人多口雜之下,離開蹇府後沒過兩條街,便將事情弄清楚了。
新任的洛陽北部尉曹操曹孟德,借口清理街道,用五色大棒把蹇碩的叔叔蹇圖給暴揍了一頓,據傳當時蹇圖拿蹇碩來威脅曹操,但曹操卻搬出張讓之名繼續打。
“嘿~結果竟然是十常侍內訌嗎?打得好!”馬元義身旁的“小童”脆生生地開口說道。
不,此時稱她為“小童”已經不太合適了。
“小姐,慎言。”馬元義低聲說道。
離開蹇碩宅邸之後,一名小童還是原樣,但另一名直接甩掉了青衣小帽,露出烏黑柔順的馬尾辮,玫紅打底,鵝黃鑲邊的短衫和褲裙,手上還耍著一支材質精美的杏黃旗,再看那精巧俏皮的五官麵容,不是張角的寶貝千金張婕張敏菁還能是誰。
馬元義此次前來洛陽,走到一半時才發現這位小小姐偷偷跟了上來,但已經無法再令車隊回頭,於是隻得讓她打扮成書童跟隨。
畢竟此時太平道勢力龐大,若是女兒被洛陽某些野心家捉到,用來脅迫他做些什麼,張角該如何應對?
宦官之孫,蔡邕之徒,與四世三公的袁家交好,舉孝廉後被張讓任命為北部尉……在一眾行人的八卦中,這些根本不曾遮掩的情報全都被馬元義納入耳中。
至於那些可能是張讓授意,十常侍麵和心不和,若沒有劍聖壓陣便會兵戎相見什麼的,聽聽就算。
“他們說,那許邵許子將看人極準,不若我們也讓他看看?”張婕頗為雀躍地向馬元義提議:“那個叫曹操的不是把所有人都趕走了嗎?我們現在去拜訪,一定能直接進去的,還有那個琅琊榜——”
“如此……也好,”馬元義皺眉,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由於許氏兄弟所編撰的“琅琊榜”上並沒有張角的名字,馬元義有些想知道他們對師父是何評價。
這琅琊榜的前兩名多年未變,榜首為“劍聖”王越,評價為“洛陽王越,經天之才,得之可安天下”次之乃“神槍”童淵,評價是“汝南童淵,緯地之才,得之可鎮四方”。
之後,則是一些普通人並不了解,但在相關地域皆有名聲流傳,尚未仕官者,而且還有固定的格式,比如當朝禦史蔡邕就曾得到評價“陳留蔡邕,樂史之才,可任九卿。”
這些榜上之人一旦為官,便會立刻下榜,以免其官職與評價衝突,引起皇帝不滿——基於同樣的理由,許氏兄弟從未評論過皇親國戚,目前為止,被評價過且被重用者有樊子昭、和陽士、虞承賢、郭子瑜等現任高官,職位和當初所評相差無幾。
然而,有謠傳稱,這琅琊榜還有一份暗榜,上榜之人皆是無法按固定格式評價之人,亦即,他們絕無可能為朝廷所用。
雖然許邵矢口否認,但馬元義認為,若師父張角能上榜,一定上的是那份暗榜。
“嘻嘻~不知那壇‘醬’會給我什麼評價呢?”
張婕哼著小曲要走,卻被馬元義拉了回來:“是這邊。”
“我,我知道啦。”張婕又分辨了一下方向,這才臉頰微紅地走到正路上。
又經過數次走錯路之後,馬元義和張婕終於抵達了許邵府門外,此時曹操早已離開,隻餘一些北部尉的軍吏手持五色大棒維持秩序,見兩人禮貌求見,也並未乾涉。
許邵或許是由於求見求評的人比較多,幾乎不和人客套,往往三兩個字就把人打發走,比如“土雞瓦狗”“門房獄吏”什麼的,導致那些自以為不凡的家夥往往昂著頭進去,捂著臉出來。
“你們兩人,倒是有趣,正好是個組合,”見到馬元義和張婕時,他卻少有地站起身多看了兩眼:“【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噫!”張婕連忙捂臉。
“我並非為自己所求,”馬元義想了想自己的批語,象征忠誠,似乎不錯,於是開口問道:“請問許先生對我師張角有何看法?”
“……”許邵聞之,卻少見地沉默下來,然後不大確定地說道:“【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甲子年……馬元義算了算,似乎是九年之後,那是什麼意思?師父名傳大漢十三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