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左擔心的看了一眼顧明棠,顧明棠對他笑笑,“沒事,你們忙去吧,一會大食堂見。”
老常很為難。
他其實是婁寶珠婁家這一派的。
老左是另一家的。
不過平常他們關係很好,都是彼此幫扶彼此照顧,自然也沒有什麼利益衝突。
可是顧明棠卻建議撤銷婁副廠長的職務。
不知道婁老爺子知道之後會什麼樣。
婁家,也就一個婁寶珠在這裡。
如果婁寶珠被撤職了,紅星廠似乎就沒婁家什麼事兒了。
奇怪的是,自從顧代表來了之後,婁老爺子那邊就保持沉默,從來沒有插手這邊的事。
他們也不知道老爺子到底怎麼想的。
但說到底,婁寶珠真的不適合做這個副廠長。
老常溫和的和婁寶珠說了幾句話,隨後離開了辦公室。
顧明棠坐在辦公桌的後麵,詫異的看著怒氣衝衝的盧寶珠,問道,“怎麼了?”
“顧明棠,你到底什麼意思?”
顧明棠很是無辜,“這話從何說起啊?”
“顧明棠,你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你就是嫌我礙眼,可你為什麼一開始沒這麼做,卻在你要走的時候將我一腳踢出來。顧明棠,你太囂張太過分了!”
說著說著,婁寶珠眼淚就下來了。
此時,辦公室的門已經被關上了,可薑慧這般站在門口,也聽到了婁寶珠的哭聲。
薑慧本是極其厭煩婁寶珠的。
這就是一個無論在哪個階段都沒受過一點兒苦的大小姐。
她沒有什麼同情心,也不會共情,她覺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她還覺得那些不如她的人,天生本該如此。
是萬萬沒有想到,婁寶珠竟然嗚嗚的哭了起來。
這真是讓人措手不及。
就包括顧明棠也是如此。
顧明棠這人,實際是軟硬都不吃的。
可是看到婁寶珠哭的那麼傷心,也不得不站起來,拿出手帕給她擦眼淚,然後口氣有些不耐的道,“這幸虧我是一個女同誌,我要是個男同誌,你還不得說我欺負了你,要給你負責?”
婁寶珠推開了顧明棠的手帕,胡亂的擦了一把臉,然後再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試圖讓自己平靜,但也不得不承認,還是有點本事的。
最起碼,不過幾分鐘,很快的就平靜下來,神情冰冷的看著顧明棠,“你覺得你的建議會有人聽嗎?”
顧明棠一攤手,“不是所有的建議都會被人采納,但是該建議的還是要建議,這是原則,也是底線。”
“那你憑什麼在開小會的時候要撤我的職?”
顧明棠此時和婁寶珠是麵對麵的。
顧明棠慢悠悠的將帕子放回口袋,靠在辦公桌上,雙手環胸,清淩淩的眼眸不似剛才的水潤,帶著攝人的幽深。
她盯著婁寶珠,一字一句的道,“婁寶珠同誌,那我問你,從你上任到現在,你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
她從早到晚也很忙的。
從上任到現在哪裡有閒的時候,有的時候周日都要跟著加班。
她做了好多好多。
可被顧明棠這麼一問,腦子甚至有了刹那的空白。
竟然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是啊,她做了什麼呢?
回頭去想,好像沒有一件事是完整的能單獨提起來的。
顧明棠瞥了一眼啞口無言的婁寶珠,繼續慢悠悠的說道,“紅星紡織總廠女工占了絕大的比例,所以在副廠長的職位上,必然有女性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