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證明兩人推測,原本流淌著修為的出口被魔氣封死,而那魔氣似乎被一個泵抽1吸著,冒出一個個半橢圓的凸起。
藏貞看了看河道,挑挑眉,對曜淵道:“你我一人一側?”
聞言,他手中靛藍色長劍一蕩,無數小短劍縈繞在長劍之上,遠看像是一團跳動的霧氣。
曜淵捏了捏藏貞的手,不帶其他,隻是鼓勵,低聲道:“好。”
藏貞點頭,斂住神色,同時長袖一振,手中紅黑刀側也生出許多小刀,各個躍躍欲試。
兩人異口同聲道:“出!”
隨著這一聲起,兩人同時瞬行而出,似白色與紅色兩道虛影飛躍在珊瑚林中。
藏貞與曜淵每上前一步,便有凝出的小刀和小劍便直直穿透珊瑚屋的門板,留下規整利落的一圈空洞,屋內各色詭異的亮光從洞1□□1出,像是驟然打開無數彩燈。
接著,“劈啪”的聲響從屋內傳來,似無數個禮炮在其中綻放。
兩人擔心溴夷蛟族醒轉後看到珍寶窟的石頭又被迷惑,同時,仙魔二軍稍後趕到,他們也不想令族人接受貪念拷問。
是以,一路瞬行,也要把這晶石一一擊碎!
而隨著兩人飛掠動作,珊瑚屋後的樹林緊隨搖曳,風聲更響,與爆破聲和四圍海湧浪奔聲混響一處,似是大戲開幕前的緊湊鑼點。
疾行兩盞茶時間後,規則排布的珊瑚屋消失,接著河道埋入碎石和斷木中,而兩側三色樹越發濃,極目遠眺,能看到一處五十丈高的小山。
河道以外,有藍色涓流的殘韻施迤,將一掌高的草株壓平。
海風濕涼,莫名卷著一股焚香味。
耳邊除了風聲海浪聲,連一絲鳥語都沒有,可是站在靜謐林前,並不令人心情舒展,反而是極致而詭異的靜,教人心中惴惴不安。
藏貞和曜淵調動起全部內息,肩並肩順著草塌的方向向裡疾行。
耳邊漸漸傳來唱經聲,又像是梵樂,在逐漸變得稀疏的林中遊蕩,發出一圈圈的回響,似有無數佛者潛伏在林間,慈悲超度。
不斷瞬行,梵樂越發清晰洪亮,像是有人在兩耳各放了一個漏鬥,想強行將經文往腦子裡灌,同時,眼前也逐漸開闊,紅黃綠三色嘉樹不見,隻見湛藍天空,浮墜線狀的層雲。
在兩人視線儘頭,山腳下,一個石青色衣袍的少年閉目盤膝而坐,身下壓著藍色涓流的儘頭。
青灰色迷霧像是一團雲,籠罩在他脖子以上。
遠看,宛若正在燙頭。
似是感應到藏貞與曜淵的到來,那少年睜開眼睛,他清澈乾淨的麵龐被青灰色的霧團遮住,變成一片朦朧,隻能感受到慈悲卻冷漠的眼神穿透阻礙,直入人心。
耳邊飄來清潤的聲音,古樸冷靜已經不複原本的天真純粹,道:“你們發現得比我預想中早。”
這聲音,正是紅晶片密令中弘端的聲音。
藏貞和曜淵攥緊了長刀與長劍,不斷靠近,少年依舊屈膝盤坐,任由二人帶起的疾風吹亂衣袍,而頭上的迷霧依然頑固地繚繞著。
兩人停在距離他一臂處,少年麵前的青灰色霧終於散去,浮在頭頂,露出的卻不是熟悉的麵孔。
依舊是桃花眼,但眼型微挑,變得更加細長,平日裡兩側翹起的唇角,此時呆板地變成標準的直線,他長耳鐵麵,望向人與樹時,表情彆無二致。
儼然是融合了弘端本體與東川的相貌。
他緩緩站起來,兩手自然地垂在身側,似笑非笑的高深模樣,道:“你們見到我,並不驚訝。”
曜淵長劍擋在藏貞身前,將她仔細護好,而麵向石青色少年的一麵,蓄勢待發的靛藍色仙力幾乎要掙脫劍鋒,他冷聲道:“隻可能是你。”
藏貞握住長刀的手鬆了鬆,接著狠狠握緊,眉間業火熊熊燃燒,笑得冷豔張揚:“未料到,上古大能竟無實體,需依附於他人身軀。”
對麵人聞聲一笑,不置可否。
在天海淵陣眼第三層,兩人藏在灌木後,隻瞥見一眼東川手上的十三顆佛珠串,本就印象不深,再加上東川通過了兩次展意玉的試煉,是以藏貞和曜淵都忽略了這個線索。
當十八大魔的秘密解開,其餘五顆珠子一一被發現後,“十三”這個數字,才在兩人腦海中清晰起來。
偏偏展意玉驗證了東川的無辜——
一切矛盾的答案,就在於弘端沒有實體,他不是東川,卻潛伏在東川的身體裡。
平日任由白澤少年生長,在關鍵節點就奪取神智,等待著滅世一搏。
知道了答案,再回溯東川的行為,便有許多端倪。
弘端禮佛不殺生,東川在天海淵陣眼與鉤吾山中,也拒絕殺生。
弘端需要出陣眼,當初也是東川及時點出天海淵陣眼內外時間流速不同,才避免眾人再被困其中五十年。
鉤吾山中,東川聽到洪羅講述的青灰色迷霧產生極大興趣,就是弘端在了解東極對大魔元丹的使用情況。而東川要去溴夷,大抵也是弘端的意思。
而眼下,弘端徹底控製了白澤東川的身體!
然,弘端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一陣風起,弘端頭頂的佛珠被青灰色迷霧推著輕輕轉動,他慈悲的眉眼望過來,負手在二人麵前緩緩踱步,像是授課夫子一樣敏銳捕捉到兩人眼底的惑意。
在四下回蕩的佛經唱誦中,他清潤聲音古井無波,道:“該從哪裡講起呢?”
作者有話要說:慣例謝謝大家的支持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