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雲低垂著頭,黑暗隱沒了他的表情。
忽然他動了,黑發青年一點、一點地抬頭,被陰影吞沒的臉龐漸漸浮現,還是麵無表情的臉,但又有了些變化,那雙灰眸轉向了他握著的刀鞘上。
有著古樸精致圖案的烏黑刀鞘,因為剛才的子彈,有了傷痕。
降穀零送自己的刀。東雲怔怔看著那處痕跡。
他嘴角向下撇了一下。
朱蒂看著地上的人,不自覺後退一步,心中的警惕和危險感在此刻放至最大,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東雲慢慢站了起來。
【諸君,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好巧,我也是】
[陰間濾鏡]下,將東雲身上一點負麵狀態放大了數倍。
一直看著刀鞘傷痕的眼眸忽然抬起,看向赤井秀一。
殺氣。
比剛才還要濃鬱的殺氣。
在眾人的注視下,威士忌將刀鞘放了回去,他的手伸向口袋。
心中警笛炸響,朱蒂立即舉槍射擊。
黑色人影直接翻身躲開了她射來的子彈。
長長的發絲緩緩飄落。
威士忌停下時,所有人看清了他另一隻手上多出來的東西。
是槍。
柯南不可置信地往前了一步。
【……壞了,他有槍】
【……忘了,他也能用槍】
【啊啊啊啊啊啊他怎麼有槍??他哪來的槍!!!】
【打個der啊!!!】
【真·大人,時代變了】
這是赤井秀一的計劃。
雖然刀鞘隻是受損沒有報廢,但是——東雲看著赤井秀一,微微眯起眼睛。
他一定知道自己會是什麼反應。
威士忌驟然爆發,比用剛才還快的速度衝向了赤井秀一。
黑色長發在飄浮在空中,他揮著長刀如黑色死神揮起彎鐮。
朱蒂心中一驚想要上前,但忽然從威士忌那邊傳來一聲死亡爆響,他開槍了。
幾乎是身體本能,她連忙向一旁撲去,子彈擦過她的手臂,滴滴血液濺出。
開槍沒有影響到威士忌一點的速度,眨眼間他已經來到了赤井秀一的身前。
長刀朝著赤井秀一上身襲來,赤井秀一向後一仰,堪堪躲過,那片銀刃離得他太近,近得那瞬間他看到了刀麵上印出的自己的倒影。
但此時,僅是躲開威士忌的刀已經不夠了。
身體隨著揮刀旋轉,威士忌的左手緩緩抬起,那把槍對準了赤井秀一的眉心。
【救命——我不嫌棄你用冷兵器打熱武器了,隻用刀吧】
【跑那麼快還打這麼準?!!!】
【尖叫】
“砰!”
刺耳槍聲炸響天際。
【啊啊啊啊啊啊!!阿卡伊!!!】
【秀一嘰!!!!】
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叮啷——”
下一秒出現在畫麵中間的是斷裂的刀刃從空中墜落地麵,它還是如此雪亮,鋒利得刺眼,卻已經是一片斷刃了。
同時出現的,還有已經成了兩半的足球皮片。
東雲怔怔看著手中斷裂的長刀,動作都停下了。
他持槍的手被赤井秀一一擋錯開方向,現在還高高舉著。
【啊啊啊啊啊柯南!你是我的神!!!】
【太好了太好了嗚嗚嗚】
此時的東雲已無心去管其他,剛才這枚足球出現的時候,東雲也看到了赤井秀一臉上的訝異神情。
顯然他也沒想到會突然出現一個足球。
那時的東雲想也不想直接提刀去劈——結果就是現在這個後果。
刀身斷的那一刻他和赤井秀一都愣了。
東雲在此刻失去了表情,呆愣看著斷開的刀刃橫截麵。
這個時候柯南在赤井秀一麵前展露的
阿笠博士的高科技應該還隻有領結變聲器,所以赤井秀一應該也沒有預料到這一步,多半是柯南看到情況不對不得已出腳。
確實這把刀已經陪了他四年時間,雖然期間有好好養護但還是阻止不了他的傷痕累累,而且柯南的足球+腳力增強鞋確實威力強大……
但是。
東雲持槍的手軟軟放下,他轉頭看向落在地上的刀刃。
世界的聲音仿佛在此刻消失,什麼計劃、扮演此時在東雲的腦中全然消失。
他視線之中隻剩下那把銀色斷刀,東雲的身體忽然晃了晃。
剛才滿是殺意的眼在此刻隻餘空洞,冷凝的表情也變得茫然。
他注視著斷刃,慢慢轉身,一步、一步走到那一塊斷刃麵前,然後緩緩蹲下。
才開了一槍的手槍被直接放在了地上,他毫無防備地直接背對著赤井秀一,蹲在地上看著斷刃。
赤井秀一好像說了什麼,周圍的人好像在遠離他。
東雲沒有去管。
他伸手、纏繞著繃帶的手指緩緩拾起那片斷刃。
漆黑的夜幕下,這片廢墟中,不知從何時起,隻剩下他一人。
【有點……心疼?】
【好悲傷的感覺】
【這把刀對他很重要?】
。
“威士忌怎麼了?”基爾被帶回到他們碰頭的工廠,和琴酒確認完之後,終於轉過頭看向剛才就縮在牆角不知在搗鼓什麼的威士忌。
她離得遠,看了半天沒看出威士忌在做什麼。
隻覺那邊好像比周圍的光線要暗沉不少。
“他的刀斷了。”琴酒簡短回複了一句。
什麼?基爾瞳孔驟縮:等等——之前的計劃好像沒說要做得這麼嚴重啊?
她再次看去,有了答案的她大概看清了對方的動作。
他的麵前那把長刀被收在刀鞘內,端正放在威士忌麵前的台子上,他正低著頭,往上搗鼓著什麼。
東雲正在嘗試修複刀鞘上的那處凹痕,讓這個地方至少彆那麼明顯。
他聽到了基爾回來之後不久就問琴酒波本的事情——本堂瑛海和赤井秀一都在確認波本有沒有回來。
“給你那麼好的機會都沒有殺了赤井秀一。”琴酒來到了他的身後,他目光淩厲掃過那把長刀,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東雲低頭繼續打磨。
琴酒冷哼一聲,嘴角笑容勾出一抹殘忍神色:“那你就看著吧。”
銀發男人轉身走開。
好像明白赤井秀一的計劃了。東雲垂眸看著刀鞘,手中動作未停,他們想杜絕自己繼續參與這個“假死計劃”的可能。
已經給了自己機會去殺赤井秀一但是再次失敗,琴酒肯定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機會,以琴酒的性格他會自己動手、或者把主動權抓在自己手中。
波本不在東京、加上刀柄受損自己會無心關心其他,自己也不會去找琴酒反對。
接下來就是赤井秀一的假死計劃。
雖然這件事並非赤井秀一本意。東雲停下手,他眼中死寂。
記赤井秀一身上,他還欠我們一頓飯。
東雲再次抬手,將材料往刀身上糊去。
狠狠宰他一頓!
。
那一晚過去後,柯南還時常想起那時的情景。
給他留下深深印象的不僅僅是威士忌強大的武力、還有——在自己的足球將對方長刀踢斷後,威士忌的表情。
他停下了攻擊、忽視了旁邊的所有人,怔怔蹲在地上撿起那片斷刃。
坐在車上離開很遠後,柯南再回頭看時,威士忌還是蹲在那裡。
還有赤井先生。
他那時候明明有機會動手,卻在威士忌背過身後也停下了攻擊,離得太遠柯南沒有聽到赤井秀一說了什麼。
曾經的——搭檔。
計劃正在順利進行,但柯南心中還耿耿於懷,顯得他上課時都心不在焉。
“江戶川柯南。”身邊傳來一聲清冷的女聲。
柯南緩緩抬頭,看向身旁的人。
綠色眼眸,茶色短發,灰原哀歪著頭皺眉看著他:“你怎麼了?”
柯南看著她,眨了幾下眼。
“威士忌。”他說。
灰原哀的臉色稍變。
【啊??小哀也認識威士忌??】
【哇哦——精彩】
柯南深吸了一口氣,正對麵向灰原哀,表情凝重:“威士忌,你知道嗎?”
灰原哀的碧眸顫動著。
“你遇到他了?在哪?他一個人?你沒跑到他跟前去吧?”灰原哀一連拋出好幾個問題。
聽到最後一句的柯南心虛一瞬打著哈哈道:“啊……是遇到了,跟著朱蒂老師他們遇到的,沒有跑到他跟前……”
灰原哀一臉嚴肅地看著他,柯南腦後冒著虛汗:“他身邊就是琴酒、貝爾摩德那幾個啦。”
“沒有你不認識的代號成員?”灰原哀向前一步。
這個問題似曾相識,柯南眼中露出疑惑,試探問道:“灰皮諾?”
灰原哀鬆了口氣:“那就好,隻有他一個人。”
【這怎麼算也不止一個人!!!】
【不是你們到底是怎麼算人數的啊?琴酒、貝爾摩德都不算人嗎?】
【我要笑死了】
這也不是柯南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了,他收斂了笑容:“為什麼這麼說?”
之前每次聽到自己遇到組織成員的時候,灰原都很緊張,但是為什麼提到威士忌、確認他隻有‘一個人’之後,灰原卻放鬆了?
灰原哀坐回了沙發上:“因為威士忌跟琴酒、貝爾摩德……”
她說到這意識到自己這樣一個個說下去可能說不完,她歎了口氣,換了種說法。
“因為威士忌跟組織中幾乎所有人都關係不好。”
【好家夥我直呼好家夥】
【社交鬼才?】
【這樣的人能在組織中活下去?】
“這……跟你說他‘一個人’有什麼關係?”柯南歪頭,“以及——你說‘幾乎’,有誰是例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