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切都已經失去了最初的意義。
蘇簡安閉上眼睛,緩緩說:“哥哥,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蘇亦承的聲音似月色溫柔:“好。”
蘇簡安掛了電話,回書房去找陸薄言。
陸薄言第一時間發現蘇簡安狀態不對,問她:“亦承跟你說了什麼?”
“說了一些我意識不到的事情。”蘇簡安抬起眼簾,看著陸薄言,儘量用輕鬆的語氣說,“我哥說,算了。”
算了——
就是他們放棄蘇氏集團,讓陸薄言和穆司爵利用蘇氏集團去打擊康瑞城的意思。
這樣做,等一切結束後,就算是陸薄言和蘇亦承聯手,也拯救不了傷痕累累的蘇氏集團。
蘇氏集團真的會徹底成為過去。
“亦承真的跟你說算了?”陸薄言顯然不太敢相信。
蘇簡安點點頭:“我也想通了。沒必要留戀。蘇氏集團……早就不是以前的蘇氏集團了。”
“簡安,”陸薄言牽住蘇簡安的手,“如果你……”
陸薄言想告訴蘇簡安,如果她舍不得,他和穆司爵是可以調整計劃的,他們還是可以保全蘇氏集團的。
然而——
不等他把話說完,蘇簡安就搖搖頭,說:“我考慮清楚了。”
既然這樣,陸薄言也不再勸了,隻是說:“好。”
“我回房間了。你忙完也早點回來休息。”蘇簡安臨離開前還不忘叮囑陸薄言。
“嗯。”陸薄言在蘇簡安的額頭烙下一個吻,隨後鬆開她的手,看著她離開書房。
另一邊,蘇亦承剛好撥通蘇洪遠的電話。
自從和蘇簡安兄妹的關係緩和後,蘇洪遠整個人狀態好了不少,雖然公司裡全都是煩心事,但他處理起來,也還算心平氣和。
至於家裡,蘇洪遠也重新找了個保姆。保姆幫他準備早晚餐,其餘時間打理一下花園或者室內的衛生。
此外,蘇洪遠還養了一隻大型犬。
保姆下班,蘇洪遠也剛好回來,家裡就隻有他和一隻狗。
一個老年人,一條同樣已經不年輕的狗,怎麼聽都有一種孤獨淒涼感。
蘇洪遠卻樂在其中。
對他而言,狗比人忠誠可信。
這天晚上,蘇洪遠和往常一樣,吃過晚飯後在花園和狗呆在一起吹夜風,手機卻響了起來。
現在,他一般隻會接到工作電話。
他明確交代過,如果不是什麼特彆緊急的工作,不要在臨睡前的時間聯係他。
難道是公司那邊出了什麼狀況?
蘇洪遠拿過手機,卻發現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蘇亦承的名字。
他忙忙接通電話,問:“亦承,怎麼了?”
蘇亦承也不拐彎抹角,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蘇洪遠。
蘇洪遠聽完,拿著手機的手突然有些無力,整個人陷入沉默……
蘇氏集團……在他手裡變得強大,也在他手裡頹廢的蘇氏集團,要迎來自己的末日了嗎?
他傾注了半輩子心血的地方,要消失了嗎?
他過去的付出,即將要東流了嗎?
蘇洪遠越想越覺得無力,最終垂下手,掩著麵,遲遲沒有說話。
蘇亦承知道,這對蘇洪遠來說,是很難接受的事情。
蘇氏集團畢竟是他一生的事業。
同樣的事情,如果發生在他身上,他甚至可能沒有辦法這麼平靜。
“我知道做這個決定很難,但是……”蘇亦承緩緩說,“現在的蘇氏集團,已經不值得你花費那麼多心思了。”因為大勢已去,大局已經難以挽回。
過了好久,蘇洪遠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從你外公外婆手裡接管公司的時候,蘇氏集團隻是一個小小的建材公司。亦承,蘇氏集團建材方麵的業務,能不能保留下來?”
他後來拓展的業務,他付出的那些心血,可以歸零,可以白費。
但是,蘇亦承和蘇簡安的外公外婆辛辛苦苦打下的基礎,不能丟。
否則,百年之後,蘇洪遠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已逝的老丈人,還有蘇亦承和蘇簡安的母親。
經曆了康瑞城這一出,對於金錢勢力這些身外之物,蘇洪遠已經看得很開了。
他現在唯一想守住的,隻有初心而已。
“亦承,”蘇洪遠的聲音有些顫抖,“就當是我求你幫我這個忙。”
蘇亦承不忍心聽蘇洪遠再說下去,說:“我答應你。”
掛了電話,蘇亦承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遲遲沒有動。
過了一會,洛小夕拿著一份文件推門進來:“老公,你在忙嗎?我有事要問你!……哎,你站那兒乾嘛?”
蘇亦承回過頭,看見的是洛小夕充滿生機的、年輕漂亮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