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又是公司的那個高層管理,帶上藍牙耳機接通電話:“不要告訴我,我還堵著你的路。”
“越川,是我。”聽筒裡傳來蘇韻錦的聲音。
沈越川愣了愣,伴隨著從車窗灌進來的晚風,他的聲音沉下去:“有什麼事嗎?”
“剛才henry聯係過我。”蘇韻錦說,“他希望你可以先去醫院做一個全身檢查。”
“……我知道了。”
此外,沈越川還知道henry是故意通過蘇韻錦聯係他的。
顯然,沈越川不太喜歡蘇韻錦這麼刻意的接觸,他甚至想告訴蘇韻錦,以後henry有事找他的話,可以直接聯係他。
可是想了想,沈越川還是把那些話咽了回去。
這麼做的原因……他暫時不願意去想。
蘇韻錦不想這麼快就結束通話,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沈越川在腦海裡過了一下這幾天的行程:“最近我隻有明天下班後有空,明天去吧。”
“我陪你去。”蘇韻錦說。
沈越川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不用。我不確定什麼時候能下班,到時候自己過去就行。”
蘇韻錦聽得出來,沈越川其實是不願意讓她陪著。
她轉移了話題:“我聽到風聲,你在開車嗎?”
沈越川“嗯”了聲,“我剛下班。”
“那先這樣,你小心開車。”說完,蘇韻錦又叮囑了一句,“還有,記得吃飯。”
沈越川沒說什麼,掛了電話。
他知道蘇韻錦是想關心他。
可是太遲了,他早已過了需要關心和陪伴的年紀。
現在,隻要他想,隻需要送出一個名牌包包或者遞出一張支票,有的是聲嬌腰軟的年輕女孩全方位關心他,提醒他今天有雨,或者明天會下雪,叮囑他晚飯不要吃得太油膩,對身體不好。
關心,其實是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
……
第二天,沈越川下班後直接聯係了henry,讓henry事先安排好檢查的事情。
到醫院後,沈越川首先看見的卻不是henry,而是蘇韻錦。
他蹙了一下眉。蘇韻錦會來,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蘇韻錦定定的朝著沈越川走過來:“越川,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沈越川環顧了四周一圈,有醫生護士來來去去,不時還有病人家屬提著東西路過,他不太確定的問:“你要在這兒跟我說?”
“在哪兒說都一樣。”蘇韻錦看著沈越川,一字一句的說,“越川,我承認,二十幾年前遺棄你,是我不對。現在我想彌補,你能不能給我這個機會?”
蘇韻錦不想再在聯係沈越川之前,需要找一個無可挑剔的理由,也受夠了和沈越川之間那種不親密不梳理的尷尬。
沈越川是她兒子,她和江燁唯一的兒子,如果沈越川願意,他想以一個母親的身份,名正言順理所當然的關心他、照顧他。
她缺失沈越川的生活二十幾年,現在,她隻想補償。
沈越川沒想到蘇韻錦會把他們的尷尬挑明,想說什麼,可是看著蘇韻錦帶淚的目光,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始終不敢承認,對於親情,他還是有一份渴望和期盼。
可是當真的有人以母親之名關心他的時候,他的心底卻又滿是糾結和彷徨。
過去的二十幾年,他沒有親人,但他一樣活得很好。
所以他固執的認為,接下來的每一個二十幾年,他也都不需要親情。
更何況,現在他根本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有下一個二十幾年。那何必接受所謂的親情,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又多一份羈絆呢?
“越川,”蘇韻錦看著沈越川,“是不是很恨我?”
“……”沈越川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自從得知蘇韻錦是他的生母後,他一直在排斥蘇韻錦的關心和靠近。
他不知道是因為他恨蘇韻錦拋棄他。
還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萬一死神很快就會奪走他的生命,他不想讓蘇韻錦才剛剛找回兒子,就又嘗一次失去的滋味。
如果這一次,他還是和出生的時候一樣不幸。那麼,他不希望他的離開會給任何人帶來痛苦。
蘇韻錦逼著沈越川直視她的目光:“越川,到底為什麼?!”
“不要問了。”沈越川偏過頭移開視線,“我先去做檢查。”
蘇韻錦看著沈越川酷似江燁的背影,突然明白過來什麼,就這樣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