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土或食物

第01卷 第16章 16(1/5)

    小兔在便利商店幫我買了文庫版的《最終版!動物占卜大全》。我在車上翻了翻,發現所謂的動物占卜其實就是換了一套說法的流行占卜法。首先你要在表上找出自己的出生年月所對應的數字,再拿這個數字加上自己的出生日期,這樣就可以推算出自己屬於哪一種動物。我試著用自己的生日來算,得出的結果是「老虎」。知道自己屬於哪一種動物,就可以由此占卜每個人的性格外表、適合的工作及戀愛傾向等等,不過這些內容就不用管它了。其他的代表動物還包括樣、大象、獅子、無尾熊、猴子等等,直覺告訴我,這就是正確答案。

    我試著用老媽的生日來算,得出她的代表動物的確是無尾熊,沒錯,她的確像是一隻無尾熊,原來如此,嗯嗯。啊,不過現在當然不是佩服的時候。我立刻拿出手機打給白碑將美。「快去調查六名被害人的出生年月日,再打電話告訴我。」我下達指示之後便掛斷電話。馬上有人回電話給我,是白碑打來的。

    「喂。」

    「你現在到底在哪?」

    我在哪裏?Middleofnowhere!「我沒有說在哪啊。」我說。

    「你溜出醫院了?別亂來,趕快回去!」

    「待會再說。」

    「現在馬上回醫院!你現在一定是要去西曉擾亂搜查工作,對不對?」

    「我才不會擾亂調查!」

    「別囉嗦,快回來!」

    「不要。」

    「什麽『不要』!別鬧了。」

    「你別管,快把他們的出生年月日告訴我!」

    「不行,你先回醫院再說。」

    「去你的,白碑!我是在協助調查耶!笨蛋!」

    「別鬧了!真陸還不是死掉了!」

    「去死!白碑!你去死吧!」我掛了他的電話,改打給最野十記雄。「不好意思在你正忙的時候打電話給你。」我說。

    「哦,奈津川,是你呀。好久不見。」最野說。我們互相交換了有關彼此母親的狀況,最野的母親還沒有恢複意識。「這種情況下,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她才會醒過來呢?」最野問我。

    「我也不知道。」我回答。「可能馬上就會醒過來。也可能要等到五年之後才會醒過來。」這是我頭一次用日文說出這樣的台詞:「隻有上帝知道。」

    Godknows,也就是Whoknows?

    「這樣啊。」最野說。

    我問他:對了,你母親的出生年月日是什麽時候?」

    「什麽?」最野起初很驚訝,不過還是告訴我了。

    「這麽說她應該是……」我翻開占卜書計算了一下,確定她應該是「猴子」。最野理惠是猴子,羊——熊——獅子——羊——無尾熊——猴子,這些都是動物占卜中屬於被害人的動物,不會錯。「謝啦,最野。我會再跟你聯絡。」說完又立刻把電話給掛斷。最野大概一頭霧水吧,但我也無從說明。事情解決之後如果我還記得跟他聯絡,再解釋誒他聽好了,在那之前,我得先用自己的腦袋好好思考才行。現在我知道羊——熊——獅子——羊——無尾熊——猴子的布偶是代表被害人動物占卜的結果,但是卻還不了解這麽做有什麽意義。用點字排出的「媽媽救我」似乎還有一些含義,但是「哆啦A夢」卻很莫名奇妙,而且為什麽要畫螺旋圖表呢?實在是摸不透犯人在想什麽。思考!思考!思考!但是即使絞盡腦汁也還是想不出來,思考完全沒有結果,於是我就恨幹脆地放棄了,這也是為了節省時間。我得出的結論是,這種事情再多也沒有用,等抓到犯人再問他就可以了。

    三郎此刻正把耳朵緊貼在手機上,露出詭異的表情。「我聯絡不到魯巴巴。」我心中起了不祥的預感,難道被搶得先機了?不可能,我怎麽能夠被名偵探的稱號嚇到呢!

    「三郎,名偵探去了哪些地方做了哪些事?」

    三郎聳聳肩說道:「我本來是請他幫忙找二郎的,所以他就先到三角倉庫。他在那裏找到那張紙條,不過後來被老爸趕出來,尋找二郎的的事也被勒令停止,隻好改變初衷看看能不能讓他解決這次的事件,所以他就到白害人的意願進行調查。」原來他還去拜訪了每一位被害人。我本來也有考慮要去,結果到現在都還沒去成。

    「發現什麽了嗎?」三郎皺著眉頭想了一下,說:「沒有。被害人意識都還沒恢複,所以隻送了花束給家屬,然後由我負責跟他們聊些有的沒的。」原來如此、

    「可是不是有人已經蘇醒了嗎?」我說。

    「青山和佐藤。」沒錯沒錯就是佐藤良子!三郎終於想起來了。

    「她們是不是還提到了瀕死體驗之類的?」我一問,三郎邊點頭。

    「正是如此,她們兩個都說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不過蠻好玩的。我還想說可以把它寫進下一本偵探小說裏、」

    我打斷他的話:「你說她們兩個?」

    「青山和佐藤啊,她們兩個都跟我提到瀕死體驗的事情。」

    「原來青山詠子也經曆了NDE呀。」

    「什麽是NDE?」

    「NearDeathExperience.」

    「喔,直接翻譯就是瀕死體驗,這很稀奇吧?」

    「沒這回事,NDE其實還挺多的。我也……」

    我說道一半就停下來,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在我腦中閃過了一個念頭,兩人份的NDE、兩人份的NDE、兩個人都經曆了NDE,等一下!雖然NDE確實不是太稀奇的東西,但也不是所有瀕臨死亡的患者都會碰到瀕死體驗。像我今天雖然大概也到了快死的地步,但卻沒有經曆到NDE。我既沒有走在光之隧道,也沒有看到死後的世界,更沒有瀕死體驗著特有的幸福或覺醒的感受。NDE並不會發生在每一個人身上,然而青山和佐藤兩人卻都經曆到了,兩個人都是後腦部受到重擊、頭上被套了個塑膠套然後被埋在土裏。假設連個人都是因為受到犯人同樣的傷害而經曆到NDE——假設如果方法和過程相同就可以得到同樣的結果——當然這種假設既不符合科學原則又不符合醫學原則而且未免太武斷了,但是為了方便起見,姑且先這樣假設吧。兩個人因為受到同樣的重擊、以相同的手法被埋在土裏,所以都經曆到NDE,有了這樣的假設之後,或許我們甚至還可以得到這樣的結論:「犯人反複使用相同的手法犯罪,其實是反覆地在給予被害者MDE。」搞不好這才是犯人真正的目的——NDE!

    我張開眼睛。正確答案!正確答案正確答案正確答案!我實在是太神了,像上帝一樣,Shirou(四郎)kowswhatGodknows!感謝我偉大而聰明的大腦!

    犯人想要讓被害人得到瀕死體驗,所以才不殺死她們。他隻讓她們陷入瀕死狀態。

    瀕死體驗是很美妙的,真的很美妙。靈魂脫離肉體、光之隧道、時間流速特別快、時間流速特別慢、走馬燈、人生的意義、感官變得格外民退、了解森羅萬象背後的意義、切身感受到上帝的存在、了解到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其意義、了解自我和宇宙實為一體、領悟到死並不可怕而是另一種形式的開始、神聖的存在、神秘感。充足感、接受萬物具有狀態的寬容——以及心境的轉變。據說自殺未遂經曆到NDE的存活者再度自殺的可能性非常低,沒有經曆NDE的人自殺率確是一般人的五十倍到一百倍,如果說犯人其實是想給予被害人如此美妙的瀕死體驗……

    沒錯,在犯人心中這並不是危害被害人的邪惡行為。犯人重擊被害人頭部、在她們頭上套上塑膠袋並把她們埋在土裏,這是一種治療,靈魂的治療。

    啊!腦中又閃過一個念頭。治療!神秘主義的治療!近代醫學誕生之前,原始的治療法通常是由巫師所進行魔術。巫師不隻是唱精靈之歌或誦讀咒語,也會使用藥物。麻藥、中藥、毒,他們也會使用特殊的道具,盛邦、聖石、動物的骨頭、人類的骨頭、圖畫、玩偶。

    玩偶!

    我現在才體會到當初有乖乖去上醫學院課程的好處。我想到之前曾上過一門特別的「相對醫學」,其中教授曾提到即使在今日,非洲邊遠地區仍舊保留了特殊的治療習俗 巫師在病人身旁防止動物玩偶,企圖將斌人的疾病轉移到玩偶身上,這麽說,我繼續推論,也許這名犯人的想法也和非洲巫師非常相像。羊——象——獅子——羊——無尾熊——猴子的布偶也許和非洲偏遠部落裏頭那些被稱做「虛空的靈魂」的治療玩偶有著同樣的功用。

    這是極端跳躍式的思考,但如果這六件犯罪不是單純的傷害事件而是犯人所進行的神秘主義治療法,那麽可以合理的推斷,被害人身旁放置的動物布偶正是犯人的治療工具,而且這些動物都是以動物占卜所找出來的特定動物。「如果把這些人比喻為動物,應當是哪一種動物?」就某種意義而言,這些動物就如同被害人的分身。犯人既有意圖要讓被害人經曆瀕死體驗,那麽也很有可能會賦予這些動物布偶宗教性或是神秘主義的意義,這是非常合理的推測,並不算是太跳躍式的思考吧,感覺挺有脈絡可循的。沒錯,一定就是這樣!

    接著我又試圖尋找哆啦A夢的意義,但這時忽然有一個念頭打斷了我原先的思考。

    那個男的!

    我首先想到的是一個男人的名字——野崎博司。接著是大學名稱——北陸醫大。他曾說他是那裏的學生,接著我連他的麵貌及體格都想起來了。詭異而遊移的神情、蓬鬆的亂發、沒有好好塞進褲子裏的襯衫、皺皺的夾克。接著我的腦海裏產生了連續的影像,仿佛以好幾張靜止畫麵組合而成的動畫,一張張快速翻過……那個男的說他是來聽佐藤良子的瀕死體驗。他不顧家屬們困惑的表情,把佐藤良子帶到別處,他那熱心的神情、那興奮的神情,他的熱誠讓我感到不安。那難道不是一種病態嗎?他那樣的熱誠應該已經算是不正常了吧?

    我想起之前在周刊看過前任美國FBI行動科學課主任搜查官羅伯·K·萊斯黎的評論。萊斯黎寫的書「FBI心理分析官」曾在日本紅了一陣子,當年他針對神戶酒鬼薔薇聖鬥所做的犯人側寫和實際的犯人非常接近,因此連續主婦毆打事件成為新聞之後,又有別的周刊想要重施故技請他發表意見。

    萊斯黎的分析結果是:「犯人的年紀介於十五歲到四十八歲之間。他應該是住在案發現場附近,步行前往犯罪場所。他的智能極高,但有極度的偏執狂,且非常地神經質,他的房間東西很多但沒有好好整理,他討厭別人進他房間或碰觸他的東西,在公司或學校雖然不怎麽起眼,但肯定常和周圍人起衝突,也常無故不去上班或上學,大概也常裝病或是翹班翹課吧。他傾向於躲進自己的世界裏,常常獨處,在獨處時便在腦中建立周詳的犯罪計劃。這個事件就是起自與他開始實踐腦中的計劃,犯人在正式犯案之前一定也曾進行預備實驗性質的嚐試。他之所以重複同樣的犯罪手法,大概就是因為事前的實驗很成功。我建議警方最好能夠把這個案子的一些明顯共同特征——譬如毆打後腦部、在頭部套上塑料袋、將被害人遺棄在土裏……等通通挑出來,並從之前的檔案裏尋找沒有類似的案件。就像這次的案件一樣,這些實驗性質的案子應該也不會默默無聞的。」

    這個分析和野崎博司給我的印象有沒有共同點?

    我用手機打到北陸醫大的學務處,問他們有沒有一個學生叫野崎博司。有!但是他們不肯透露他的住址和電話號碼。隻好采取別的手段了,我想到佐藤良子,她先生叫佐藤琢磨,我可以從電話薄找到佐藤琢磨的電話號碼。我打過去,是他的兒子接的,佐藤和浩——這個兒子還記得我。

    「今天真的很抱歉,突然冒昧拜訪您。」

    「沒關係沒關係。對了,你母親在家嗎?」

    「不在。」

    「還在醫院?」

    「你父親呢?」

    「他和母親在一起。」

    「你父親有帶手機嗎?」

    「有。」

    我問了佐藤琢磨的手機號碼。「謝謝!」接著我就打電話給佐藤琢磨,對方接起電話:「我是佐藤。」佐藤先生也記得我「您是奈津川家的四郎先生啊。」這個城鎮也蠻小的,每個人都知道我們兄弟的長相。

    我問他:「今天不是有一個北陸醫大的學生采訪你太太嗎?」

    「是的。」

    「你知道他的住址或聯係方式嗎?」

    「知道。」感謝神!

    「請你告訴我。」

    「他的聯絡地址是……」我直接記在腦中。住址是今立市,不是西曉。咦?好吧。「謝謝。」我本來就要掛電話了,但佐藤琢磨問我:「令堂情況如何?」

    「還是沒好轉。」

    「這樣啊。對了,請你別在意我太太今天說的話,真的很不好意思。」

    「不,情別在意。」我說:「我從她的話中得到很多啟示。請你幫我跟貴婦人說聲謝謝。」我的確得到了很多啟示,3Q!3Q!

    我打電話到野崎博司家中。接電話的似乎是他的母親,聲音很微弱:「請問您找誰?」

    「您好,請問野崎博司在嗎?」

    「你找博司嗎?他今天不在家。」

    「是嗎?那請問他到哪了?」

    「今天……大概是去奶奶家了吧。」

    「這樣啊,那請問奶奶家在哪裏呢?」

    「在西曉。」

    我一瞬間突然恍神,接著由衷感到興奮。

    幹!終於到達終點了。賓果賓果賓果!

    我故作鎮靜,從野崎母親口中探出他在西曉的住址——西曉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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