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土或食物

第01卷 第3章 3(1/3)

    我祖父奈津川大丸除了政治之外舍呢麽都沒搞過。大丸從十幾歲開始到二十幾歲都是擔任國會議員鬆阪陽平的秘書,之後當選兩期的福井縣議會議員和一期縣知事後在中央政壇闖出名號,以自民黨員的身份當了八年國會議員忽然自殺。在他四十四年的從政生涯裏於恩師鬆阪陽平的孫女鬆阪龍子結婚生下丸熊,二十年之後又跟和自己差五歲的清原薰子偷情。和喜歡頤指氣使的大小姐龍子比起來,平民百姓出身的清原薰子那清純又楚楚動人的摸樣深深吸引了他。大丸常派車把薰子接到自家,也不避諱大白天就高聲做愛起來,當兩人高潮的時候會不斷呼喊對方的名字,因此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不是秘密。龍子看待這件事的態度冷靜且冷淡,幾乎可以說是毫無反應,大丸的獨生子丸熊說他從沒看過父母吵架,也沒有人提起過離婚這兩個字。他扭曲著右邊臉頰上月型傷疤說:「反正他們早就有了共識。薰子當情人是很好,但卻無法成為政治家的妻子。」

    二樓的和室裏掛著大丸的巨型肖像畫,畫中的大丸有著深輪廓以及白皙的皮膚和深褐色的頭發,因為他是混血兒。

    曆史還得追溯到更早,大丸的父親(也就是我的曾祖父)是個叫漢斯的德國人。充滿謎團的德國人汗死莫名其妙來到福井縣西曉町(好像也不是戰爭中來疏散居民的),對奈津川晴河一見鍾情後就向她提親而規劃為日本人還取了個叫作奈津川範守的日本名字。在西曉住了一段時間剩下大丸後找了一堆什麽「要畫畫」、「要寫詩」、「要寫小說」的借口常常一個禮拜還是一個月甚至一年不見人影,之後就跟著德國侵略波蘭而消失無蹤。雖然不知道他究竟到哪裏去了,但據軍方的關係人說很可能是被德國的秘密機關殺害,可惜事實真相始終還是沒人知道也無從調查起,汗死沒有告訴任何人,而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晴河到死到守口如瓶。漢斯所留下的不是畫也不是詩更不是小說(根本就沒有這些東西),隻有跟大丸一起在庭院裏蓋的一間怪異三角形倉庫而已。

    在身高房門,奈津川家的男人都很高大鐵定超過一百八十功夫,我有一百八十六,而一郎、二郎、三郎不是跟我差不多就是比我高。丸熊跟大丸也有一百八十五公分左右。光是身高這一點在日本就占了很大的優勢,到底要說哪裏占優勢應該就是身高超過一百八十以上的日本人非常好認問誰誰都知道,如果想知道身高超過一百八十真正的好處請自己長高就明白了。身高是偉大的遺產,像大丸和丸熊還有一郎光憑身高就足以成為眾人矚目的政治家,而我和二郎三郎的身高要應付周圍的白目完全綽綽有餘。我有足夠的能力搞定無聊的大都,隻要專心應付那些有骨氣想以技巧彌補身高差距的挑戰者就行,就算和跟我一樣高甚至比我高的對手我也能夠打贏。盡管有時不能贏得很痛苦,但隻要我腰一使力從左右兩邊斜角度進行連續攻擊再補上一記右勾拳(當時我還沒有練拳擊所以這都是我原創的招數)的話幾乎都能取勝。我唯一打不贏的對手隻有二郎,跟一郎和三郎還沒打過。

    接著來敘述一下關於充滿謎團的奈津川漢斯在失蹤前所留下的三角形倉庫吧。那是位於我家西邊屋簷下,換一種說法就是位於奈津川家西側牆壁正中央的三角形建築物,是個底部長約七公尺的正三角形,高度約死共處,三角形的上方有一片三角椎形的屋簷,中央豎著一根巨柱支撐著屋頂。裏麵放著舊衣櫃和以三角形排列的舊和服以及皮鞋拖鞋等等加上有收藏舊書的書架,所以三郎偶爾會進進出出,但我卻不曾踏進去一步,因為我的祖父奈津川大丸是在這裏自殺,而二哥奈津川二郎也是在這裏失蹤的。

    一九六三年的夏夜,奈津川大丸進入倉庫後就在裏麵懸梁自盡。吊死的大丸以為拉屎與失禁的關係,被發現的時候整個倉庫彌漫著強烈的臭味,丸熊說到現在還不時會聞到那種味道,每當聞到那種味道就覺得大丸的幽靈好像就在那裏,嚇得連丸熊都急忙衝出倉庫有一段時間不敢接近。丸熊非常懼怕大丸的靈魂,而且是打心底恐懼的那種,但是那惡劣的丸熊隻要二郎惡作劇的時候就會故意把他關到倉庫去。我記得二郎在倉庫中大哭;我記得聽到二郎在踹牆壁;我記得二郎在裏麵呻吟的聲音;我記得他在裏麵不哭不叫乖到近乎恐怖的那種安靜。被關進倉庫裏的幾乎都是二郎,但他明明隻要被關進去就會大哭大鬧放出來之後卻還是不改惡行以致不斷地重複體驗那種恐怖的感覺。他偷錢被關進倉庫裏;他打架把對方打傷被關進倉庫裏;他染指女生被關進倉庫裏,到了小學五年級不會再大哭大鬧的二郎就把倉庫稱作是自己的別墅,不過根本就隻是逞強給我們看而已,雖然被關進倉庫裏已不再大哭那並不表示他的恐懼就完全消失,二郎被關進倉庫之後還是會不斷哀求放他出來,用各種承諾表示他會反省的意願。

    把二郎放出來通常是老媽的任務,所以他一聽到媽開門的聲音就會像焦急的貓倉皇逃出倉庫跑回房間躲進棉被裏。就算調侃他「從別墅回來咯?」他也隻會把報複延期仍舊不出房間一步,不過關禁閉沒多久二郎優惠故態複萌,嘲笑倉庫的恐怖謊稱那裏是自己的別墅,又跟狐群狗黨計劃新的惡作劇,實行之後又再度被關進倉庫裏。二郎超會導彈,他常趁別人家裏在吃飯的時候丟石頭進去打破玻璃還傷到人,要不然就在路邊的車上用馬克筆亂寫字還簽上「奈津川二郎」的名字,還有就是偷人家的雞抓來殺掉後把毛拔光烤來吃然後到處宣傳他的感想。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二郎根本就是渴望被處罰。他常說藉由被關禁閉可以鍛煉自己的精神,但我覺得二郎是在對抗丸熊,他是為了要主張自己根本就不在意那個別墅而做出種種惡行。話是這麽說,但我不知道自己的判斷正不正確,因為我前麵也有提到他十七歲被關進倉庫之後便消失無蹤。

    這真是不可思議的事,因為二郎所關進的倉庫完全是密室狀態。唯一的出口也就是拉門是從外側閂起來,窗戶加裝鐵欄杆,拉門和窗戶都沒有被破壞過的痕跡,老媽說他沒有放二郎出來,當然我們幾個也完全沒有嫌疑,要是可以順利放出二郎的話我們早就做了。不能讓二郎像唐吉坷德一樣不斷繼續愚蠢的挑戰,我跟一郎三郎也都不對二郎引起的騷動感到有些厭倦。雖然不知道二郎是否希望我們這麽做,但能偷偷把他放出來的話我們早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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