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土或食物

第01卷 第1章 1(1/5)

    聖地亞哥大約有三百萬人口,這些家夥總是像約好似地同時生病受傷接著通通被送到霍基綜合醫院來。正好人在急診室的我就像多頭馬車一樣忙著把他們運送到該去的地方,啪啪啪啪趕完一批,咻咻咻咻又解決另一批,在節奏感上跟廚師沒什麽差別,就像在處理砧板上的食材一樣輕輕鬆鬆。要說跟廚師有何不同之處,就是他們負責切開料理,我們則負責把全部材料照原狀縫合起來。像這種把受傷的東西恢複原狀的工作,在這世上應該隻有外科醫生會做而已吧?似乎是這樣沒錯。

    我熱愛這份工作,倒不是因為可以治療傷患,而是喜歡忙碌的感覺。我喜歡不停地四處亂走,有如華佗再世的我唰唰唰兩三下就能解決眼前的工作,同時這也代表著有人獲救了。我覺得自己像神一樣偉大,雖然並不是這世上唯一的神,就像在希臘神話中有出現的眾神之一,我是醫療之神,是治療一切的守護神。想挑戰的家夥盡管來吧,反正我會把滿身是血躺在手術台上的男人切開切開切開切得亂七八糟之後再縫回去,他的呼吸雖不穩但脈搏仍持續跳動,小心起見施打些顛茄鹼就搞定了,我可是霍基綜合醫院的神之手呢。

    話雖如此有時候也會累到不行,當我站在走廊角落假裝翻病曆其實是在打瞌睡時護士就會踢我,她叫麗塔?巴思凱絲。我把麗塔拉到陰暗處,邊用中指掏她邊閉上眼睛打盹,發現我睡著的麗塔雖然不高興,礙於我中指的動作想生氣也沒辦法,隻好反過來吸吮我的耳朵。雖然我被弄得有點煩但還是繼續睡我的,就算手在動作耳朵也被吸,我照樣可以睡得很爽。很簡單,隻要忽略掉那些不是自己想做的動作就好,隻要抓住訣竅就能辦得到。不對,真要說的話應該不是這樣,因為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麽誰可以辦到的事,即使像吃飯睡覺拉屎呼吸這種日常小事,做不到的人還是做不到。

    聽到叩機傳來的響聲,我從麗塔的身體抽出中指搭乘電梯到樓上的手術室去。這是今早第二個盲腸炎手術,除了這個之外今天還排定兩個不同的手術,到底是什麽樣的手術呢?在我想起來之前電梯門開了。史蒂芬?庫德洛主任一看到我就說:「四郎不是這裏,你應該回家才對。」又把我推進電梯裏。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的心髒撲通跳著,回想自己在醫院曾經做過的壞事,到底是哪一件被他知道了?回家?難道我就這樣被人莫名其妙的炒魷魚了嗎?我對於法庭訴訟這玩意沒什麽常識,也沒用當律師的朋友。

    史蒂芬一臉訝異地看著我說:「你還不知道嗎?你母親頭部受到重傷,今早就被送到大學醫院的集中治療室去了。所以我才要你移動那又肥又重的屁股到日本去看看你母親的狀況。」

    我愣了一會才回答:「我媽出事了?」其實我並不怎麽吃驚,因為從來沒有想到這種事情,隻讓人覺得天有不測風雲而已。

    「四郎,實際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許不是很嚴重。你冷靜下來之後就快回去吧,應該還訂得到機位才對。」但我想把盲腸手術做完,而且既然不是很嚴重的話把剩下那兩個手術做完再回去也不遲。史蒂芬用力把茫然的我塞進電梯後說:「你也該休息一陣子啦。回日本好好照顧你母親,安穩地睡個好覺吧。」

    我可是神,不過剛才也說過並不是唯一的神,還有其他醫療之神在。像史蒂芬的技術也不錯,叫人休息的時機更是抓得恰恰好,而他會關心其他醫生的身體是因為史蒂芬是主任。

    我乖乖走進電梯,隔著關上的門向史蒂芬行禮——Yes,Sir!I'mgoingbacktiJapan——

    真令人吃驚!可惡,老媽竟然受傷了?我從置物櫃裏的西裝上衣口袋裏拿出手機確認郵件,的確有一封大哥發給我的簡訊。

    「媽受傷了,盡快趕回來,一郎。」

    又不是古早時代的電報。不過好久沒看到日文,也好久沒見到一郎了。我是一點也不感到懷念啦,長時間沒見麵隻會覺得煩悶而已,但既然媽受傷了就非回去一趟不可。頭部受傷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把西裝直接套在醫師袍上離開更衣室,體重遇見麗塔也可以裝做沒看見,直接走到停車場坐進我的保時捷裏,邊撥電話邊發動車子。閃過衝進急診區的救護車一路開往機場,到櫃台訂了最早的班機才終於有種會日本的感覺。

    在西岸時間的今天就可以回到福井,真的還假的?我兩年沒有回日本了。不小心想起父親的臉(他臉頰上有一道月形傷痕)頓時讓我陷入憂鬱之中。丸熊你這個家夥該不會還活著吧?為什麽不是丸熊二十媽受重傷呢?傷在頭部?為什麽會傷在頭部?是丸熊搞的鬼嗎?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反正回去就真相大白的。在搞不清楚失態的狀況下我不打算打電話回日本,就算知道什麽緊急狀況也沒辦法立刻飛回去,況且身在美國的我也無法為媽做些什麽,運氣不好還可能遇到丸熊來接電話,一想到這裏我就快吐了,頭也開始痛起來。

    我想在還沒有因失眠而做出奇怪舉動之前睡一覺,例如駕駛保時捷以時速一百二十公裏飛馳在高速公路傻逼個然後撞上分隔島。我無法判斷那是不是積累長達百公尺的睡意在我大腦層層纏繞所造成的,或許我不知不覺中驚慌起來,或許恐懼在我背後像蛇一樣卷著我的脖子伺機行動也不一定。

    忍住想衝動大叫的我打開收音機,聽到FM傳來一個叫韓氏兄弟的小夥子樂團所唱的情歌,還沒變聲的小朋友們唱著:「我的一天就像有一千四百四十個消失一樣......」

    一天有一千四百四十個小時=二十四小時×六十=兩個月,我在聖地亞哥的一天也跟他差不多,特別是從晚上失眠開始算的話。也許回到福井後會把我原本那地獄般拚命工作的節奏感毀於一旦,回家一點好處也沒有,但不管怎樣這趟我是非回去補課,所以不能在高速公路上發生車禍隻好放慢車速跟韓氏兄弟一起唱歌。

    「我的腦中充滿了你——因為我喜歡你,知道你就是我的真命天女——我已經快要瘋狂。難道你看不見嗎?——即使太陽從天空落下我也想跟你廝守在一起。」不錯嘛,真可愛,我不禁笑了出來。喜歡上韓氏兄弟的我一到機場就去附設的唱片行買他們的專輯,還順便付給店員五百美金買她手上的CD隨身聽,她說:「可不能退貨哦」。接著我在登機口把頭等艙機票交給地勤人員的時候,她看到我手上拿著CD笑著說:「我妹妹也有這張CD,這幾個小夥子還滿可愛的。」

    「歌詞不錯。」我回答道。

    「是啊,詞曲都是他們自己創作的。」聽她這麽一說讓我更喜歡韓氏兄弟。是的,這就是偶像歌曲,連主唱都還是個小鬼頭,但是有誰可以像這樣喜歡上一種東西後就可以大聲唱出來?有幾個人可以從天上抓下一天有一千四百四十個小時這樣的數字?這張專輯的名稱雖然很俗氣但就是好啊!MiddleofNowhere,哪裏都不是的地方。我現在到底在哪裏?當然是在機場裏,但這裏舍呢麽地方但都不是,不是我應該存在的地方,我隻是剛好而不是應該在這裏罷了。我的心在這裏無法得到休息,有股衝動想回急診室,應該神不知鬼不覺的繞回去,加入手術的陣容迅速把病人解決掉,然後再用手指插進麗塔的身體裏,她要是有意識繼續的話還可以找別的地方真槍實彈來一發,這樣應該比較厚,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事啊。

    空虛地自問自答的我握著機票,穿過閘門讓身上的醫師袍在西裝下如同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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